英國公張懋滿霜雪地門檻，甲胄上的冰棱隨着步伐叮噹作響，手中還握着半截斷箭。老將單膝跪地，聲如洪鐘卻難掩焦慮：“太後！大軍行至半途，發現瓦剌潰兵的竟全部面朝東南方——正是雁門關的方向！”

他將斷箭擲在地上，箭桿上詭異的藍紋路與琪亞娜先前帶回的圖紙如出一轍，在燭火下泛着幽，“末將懷疑，塔塔爾的神秘部隊早已滲我大明邊境，那些能引天雷的兵，恐怕……”

坤寧宮陷死寂，唯有更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孫皇後着滿地狼藉的報、人皮面與斷箭，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間滲出的鮮滴落在雁門關地形圖上，將硃砂勾勒的觀星台染暗紅。強撐着扶住龍紋立柱，目掃過殿眾人：“傳令下去，封鎖京城九門，嚴查往來客商。所有攜帶鐵、符咒文書者，一律扣押審問。”說到此，頓了頓，眼中閃過一冷芒，“劉貴妃……宣即刻宮。”

與此同時，翊坤宮的劉貴妃正對着銅鏡調製胭脂。

丹砂在玉碗中暈開如，用銀簪挑起料，慢條斯理地塗抹在上。當宮稟報孫皇後宣召時，對着鏡中的自己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將一支嵌着藍寶石的金簪別在鬢邊。發間東珠隨着作輕晃，倒映出眼底轉瞬即逝的鷙。“告訴太後，本宮這就去。”指尖輕過妝奩里的暗紋鐵牌，忽然抓起案上的暖爐，將一張寫滿字跡的素箋投進火中。跳躍的火苗中，約可見“雁門關”“陳懋”等字樣。

雁門關外，朔風呼嘯。琪亞娜帶領的親衛隊在雪地里艱難前行，馬蹄不時陷齊膝深的積雪。

寒風如刀，颳得眾人臉上生疼。着遠若若現的觀星台殘垣，斷壁上爬滿結冰的藤蔓，在月下泛着青白。

忽然，勒住韁繩——前方雪地上，一串凌的腳印蜿蜒向懸崖，腳印邊緣還留着拖拽的痕迹，而腳印盡頭，赫然躺着阿依娜的狼頭銀鐲，鐲裂痕還凝結着未乾的跡，在白雪中格外刺目。琪亞娜翻下馬，指尖到雪地上的暗褐痕迹——是尚未完全凍結的。

“散開搜查！”握腰間佩刀，目掃過懸崖下的深淵。風聲呼嘯中，約傳來鐵鏈晃的聲響，彷彿有什麼重正被吊在絕壁之上。而此刻的京城，一場更大的風暴，正隨着劉貴妃踏坤寧宮的腳步，緩緩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