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襲謀算

塔塔爾王帳，牛皮油燈在夜風的吹拂下明滅不定，將薩滿戴着骨制面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薩滿枯瘦的手指輕輕劃過地圖上瓦剌殘部的標記，那些暗紅的痕迹在昏暗中宛如凝固的跡。

“大汗，”薩滿低沉的聲音在帳回，“瓦剌餘孽如今退守在杭山北麓的山谷，那裡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但他們如今群龍無首，正是我們一舉殲滅的絕佳時機。”

塔塔爾大汗眉頭皺，盯着地圖上蜿蜒的山脈線條，腦海中不斷浮現出瓦剌鐵騎衝鋒時的壯觀場景。他深知，雖然瓦剌汗王阿依娜被囚，但瓦剌士兵的驍勇善戰絕非虛言。“可若要夜襲，必須指定詳細計劃才行。貿然進攻，只怕會損兵折將。”大汗緩緩開口，聲音中帶着一憂慮。

心腹將領們圍攏過來，青銅護腕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一位年輕將領率先說道：“大汗，我們可趁着夜，兵分三路。一路從正面佯攻，吸引他們的主力；一路繞到後山，截斷他們的退路；最後一路直取他們的中軍大帳，擒賊先擒王！”

“不可，”另一位年長的將領搖頭否決，“杭山北麓山谷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可供大軍通行，兵分三路容易分散兵力，反而給了敵人各個擊破的機會。而且後山山勢陡峭，夜間行軍極易暴，一旦被發現，繞後的部隊就會陷絕境。”

帳眾人各抒己見，爭論聲此起彼伏。薩滿卻一直沉默不語，只是角掛着若有若無的冷笑。待眾人聲音稍歇，他才緩緩開口：“騰格里會指引我們勝利的道路。”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把沾滿黑末的骨頭，“此乃南疆秘煉製的‘夜影’，撒在敵軍營地周圍，可使他們在夜間視模糊，如同瞎子一般。”

大汗眼中閃過一驚喜，但很快又恢復了冷靜：“即便如此，我們仍需謹慎行事。先派人潛瓦剌營地，清他們的兵力部署和防弱點。”他轉頭看向一位瘦的漢子，“你帶領十名銳，扮牧民，明日混瓦剌營地附近，切記不可暴份。”

那漢子單膝跪地，聲音堅定：“屬下遵命！”

與此同時，地牢中的阿依娜正在仔細研究艾草葉片背面的逃生路線。老巫醫留下的字跡雖小，卻清晰地標註出了地牢的每一出口和守衛的巡邏規律。知道，時間迫，必須儘快想辦法，才能拯救瓦剌部於水火之中。

“汗王，”角落裡傳來一個微弱的聲音，是被關在地牢另一間牢房的瓦剌老臣，“塔塔爾人似乎在籌備夜襲，我們必須想辦法通知外面的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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