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注意到，貴妃轉鐲子時，指腹劃過泛着青痕，像常年握弓留下的印記。草原子打獵，虎口也會有這般痕迹。“姐姐，”蘇明漪微，“貴妃娘娘的護甲……”劉貴妃右手三指長的赤金護甲，尖端染着蔻丹，靠近指卻有淺褐污漬，像乾涸的滴，在燭火下泛着妖異。

賢妃餵食白貓的畫面，讓蘇明漪稍稍定神。

貓兒項圈鴿紅寶石在燭火下流轉，想起小時候，阿雅戴母親紅寶石戒指，被父親笑着敲手背的模樣。

可眼前這貓，眼神冷得像冬夜狼崽，瓦剌使者獻上鑲綠松石彎刀時，貓兒突然豎起耳朵，嚨里發出威脅低吼。蘇明漪看見孫皇後指尖護甲劃過酒杯，發出細微“嘶”聲，劉貴妃的銀匙“當”地掉進酪碗，濺出的，直直灑在們立着的廊下。

“跪下！”

老宮猛地推了蘇明漪一把。額頭磕在青磚上，冰涼人打寒。聽見賢妃溫卻發的聲音，蘇明漪抬眼——賢妃正着白貓的背，可貓兒爪子死死勾着地毯，將織金紋樣勾出一縷線。

蘇明漪忽想起，方才路過偏殿時，見個洒掃宮蹲在牆角，手裡攥着半片染的赤金護甲，那護甲邊緣的牡丹雕花，竟與劉貴妃的分毫不差。

更敲了三下，雪映在賢妃的白貓上。

蘇明漪見貓兒突然躍起，撲向劉貴妃角，被宮按住時，爪子在錦緞上劃出三道白印。劉貴妃猛地起，護甲拍在食案上的聲響，讓蘇明漪渾一震——像極了草原上獵人陷阱發的機關聲。

下意識拽住阿依娜袖，到姐姐袖中邦邦的匕首，才想起也平說的：“若遇危險，往西北角月門跑，那裡……”後半句被宮宴嘈雜吞了去，可此刻，這半句承諾，了們在這深宮裡唯一的盼頭。

殿外風雪更大，宮燈暈在雪幕里明明滅滅。

蘇明漪盯着孫皇後耳垂搖晃的東珠，忽覺那不是珍珠，是凝固的淚珠，墜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裡，沒人會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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