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亞娜謝恩，兩族止戈言和（八）

宮門前的青銅獅還凝着未散的晨霧，琪亞娜踩着馬鐙翻上馬的瞬間，韁繩突然被一蠻力拽住。低頭去，正對上也平通紅的雙眼——年額前碎發被汗水浸，綉着金線雲紋的襟還沾着昨夜翻牆時的草屑。

“琪亞娜姐姐，你瘋了？”

也平仰頭盯着，結因激劇烈滾，腰間新配的鎏金彎刀在朝下泛着冷，“用巫救人？我在軍中聽老兵說，那些巫醫慣用活人獻祭，稍有差池，阿依娜姐姐豈不是要魂飛魄散？”他的聲音裡帶着與年齡不符的沙啞，手指卻在微微發抖。

琪亞娜握着韁繩的手驟然收，掌心傳來的糙讓想起昨夜阿依娜冰涼的指尖。

眼前的年形拔，眉眼間依稀還是兒時那個捧着糖人追在後的弟，可此刻他眼底翻湧的驚怒，卻像隔着厚重的宮牆。“也平？你怎麼會在這？你不是該在父汗和二媽媽邊讀書？”

“我十六了！”

也平突然怒吼，驚得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濺起的泥點落在他嶄新的皂靴上，“不再是需要人護着的孩子！這次我跑出宮，就是怕你被巫醫的妖矇騙！”他口劇烈起伏，指節因用力攥着韁繩而發白，“二媽媽說過，當年先帝就是信了巫醫的“長生丹”，才......”年的聲音戛然而止，卻讓空氣瞬間凝固。

晨風吹過宮牆下的枯槐，捲起幾片暗紅的殘葉打在琪亞娜臉上。忽然想起七年前的秋夜，也平發著高熱說胡話，是整夜守在榻前，用浸了冷水的帕子替他降溫。那時他攥着的手指，呢喃着“姐姐別走”，如今卻要攔去救另一個姐姐。

“可還有別的辦法嗎？”琪亞娜的聲音突然下來，眼眶泛起水霧。低頭看着馬鞍上阿依娜留下的銀鐲，鐲的圖騰在下泛着幽藍，“太醫說毒發只剩一個時辰......”話未說完，遠突然傳來凄厲的鳴，驚得渾一。

也平的神微微鬆，卻仍固執地搖頭：“就算去聖山，也該讓我帶虎賁軍護送！你單槍匹馬闖瓦剌領地，萬一遇到主戰派的伏兵......”他話未說完，道盡頭突然騰起滾滾煙塵，一隊瓦剌騎兵高舉繪着狼頭的戰旗疾馳而來。

“快走！”哈圖的呼喊裹挾着勁風傳來，他的彎刀已經出鞘，刀刃上凝結的暗紅痂還未乾，“主戰派的斥候發現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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