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亞娜謝恩，兩族止戈言和（五）

暮初臨時，琪亞娜蜷在暖閣角落，着手中那半幅染的信箋發獃。窗欞外飄來宮人們議論陳友平反的低語，可滿心都是那位突然出現的瓦剌公主——阿依娜。鎏金燭台上的火苗輕輕搖曳，將的影子在牆壁上晃破碎的廓，就像此刻紛的思緒。

“娘娘，阿依娜現在在哪？我怎麼就突然多了一個姐姐？”琪亞娜攥着孫皇後的袖，聲音裡帶着孩般的惶。殿的龍涎香縈繞盤旋，卻驅不散心頭的迷霧。指尖無意識地挲着信箋邊緣的焦痕，那裡彷彿還殘留着陳友最後的溫度。

孫皇後放下手中的佛經，示意宮添了盞茶。青瓷茶盞與案幾相發出清響，茶湯氤氳的熱氣中，緩緩開口：“你還記得時那場大火嗎？你在廢墟里哭喊着找爹娘，卻不知阿依娜也在其中。比你大兩歲，被瓦剌商隊救走時，頸間還掛着你們家傳的銀鎖。”

琪亞娜渾一震，記憶如水般湧來。那夜衝天的火中，母親將推進地窖前，往懷裡塞了半塊玉佩：“等找到姐姐，就拼完整...”抖着向收藏的玉佩，又想起阿依娜手腕上銀鐲的紋路，與玉佩竟如出一轍。

“阿依娜是瓦剌大汗最寵的幺？”琪亞娜聲音發。

“那是後來的份。”孫皇後着遠宮牆的剪影，“大汗收養時，只道是個中原孤。直到十五歲那年，偶然在市集看到與自己相同的玉佩紋樣，才開始暗中追查世。陳友發現後，便了在中原的幫手。”

話音未落，吳貴妃匆匆趕來，鬢邊的珠花隨着腳步劇烈晃，手中捧着一卷泛黃的輿圖：“姐姐，禮部剛送來消息，阿依娜公主自陳友死後，便姓埋名住在城郊的白雲庵。那裡原是和陳友秘聯絡的據點，庵中住持也是兩族和平的支持者。”

輿圖在案几上展開，麻麻的標記旁，用硃砂畫著小小的雲紋——正是琪亞娜記憶中母親綉在帕子上的圖案。琪亞娜霍然起，裾掃落了案上的茶盞，青瓷碎裂聲驚飛了檐下的寒：“我要去見！是我脈相連的親姐姐！”

“胡鬧！”孫皇後按住的肩膀，指尖傳來的力道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如今陳友雖已平反，但朝中暗流涌。徐有貞餘黨不會善罷甘休，阿依娜公主份特殊，貿然相見恐生事端。前日早朝，就有史參奏“瓦剌朝綱”，矛頭直指！”

但琪亞娜心意已決，眼眶泛紅直視着孫皇後：“娘娘，我找了姐姐二十年。當年大火奪走了我的家，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線索，您讓我如何能忍？”記憶中那個在火里走失的小孩，與阿依娜清瘦的面容漸漸重疊，“陳友大哥拚死守護的，不僅是兩族和平，還有我們失散的脈。”

孫皇後着堅定的眼神，終究嘆了口氣：“也罷，明日讓林軍護送你去。但記住，一切小心。讓暗衛提前探路，若有異，立刻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