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亞娜謝恩，兩族止戈言和（三）

從養心殿回後宮的路上，琪亞娜腳步踉蹌，心像浸在冰水裡。孫皇後說的陳友之死細節，像一把鈍刀反覆割着的記憶，可越想，那些片段越混沌。

路過花園時，被殘雪覆蓋的梅枝勾住了角。猛地一掙，布料撕裂的聲響里，看見枝頭零星的花苞，恍惚回到陳友出征前的春日。那時陳友站在這園子，說等打完仗，就回江南老家，娶青梅竹馬的阿姐。

“婚約……信……” 琪亞娜突然站住，指尖掐進掌心。孫皇後說陳友死時攥着未送出的信，會不會…… 不是什麼軍報，而是給阿姐的婚約信？

轉就往回跑，雪在靴底發出細碎的響。孫皇後在後喚，也顧不上，直到撞進偏殿，翻出陳友舊年寄來的家書。信紙邊角磨損，可 “待歸，必迎阿姐過門” 幾個字，還洇着當年的墨香。

“娘娘！” 琪亞娜闖回孫皇後寢殿時，吳貴妃正陪着孫皇後整理明日重審要用的文書。着氣把猜想說出來，孫皇後手中的茶盞猛地一晃，茶水潑在青緞上。

“這…… 若真是婚約信，當年的推論……” 孫皇後聲音發，“可陳友為何要在敵後送婚約信？”

琪亞娜搖頭，淚水糊了臉：“或許他本想凱旋後風迎娶，可察覺到危險，才想提前把心意送回去…… 哪怕自己回不去，也讓阿姐知道。”

吳貴妃起扶：“先別慌，咱們得查證。” 說著，吩咐宮去取當年陳友的登記冊。燭影搖曳里，三人守着一本舊冊，逐行翻看。當看到 “錦盒一隻，有信紙半幅，火漆已裂” 時，琪亞娜突然想起，陳友阿姐曾說，收到過半張信紙，邊角有焦黑痕迹，上頭畫著江南的橋，卻沒隻言片語。

“是信被燒毀了一半！” 琪亞娜攥住孫皇後的手，“陳友發現危險，想銷毀信，可沒來得及，只燒掉一半，剩下的…… 剩下的或許不是婚約，而是……” 話沒說完，殿外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三更天了。

孫皇後拍板：“今夜去庫房，找那半幅信紙。” 三人裹斗篷，往冷宮旁的舊庫房去。月把雪地照得慘白，冷宮的牆皮簌簌往下掉，每走一步，都驚起寒撲稜稜的聲響。

庫房的門銹跡斑斑，推開時揚起的灰塵，嗆得人直咳嗽。在堆滿兵甲胄的角落，吳貴妃到個落滿灰的錦盒。打開的瞬間，琪亞娜看見半張信紙，上頭的跡已經發黑，可字跡…… 竟不是陳友的，是徐有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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