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帳烽煙：親下的困抉擇

宣府大牢的消息如驚雷炸響，也先在氈帳來回踱步，腰間彎刀隨着步伐撞擊出沉悶聲響。

晨刺破帳幔，映得他眼底愈發猩紅。“取我兵甲！”他突然嘶吼，震得帳頂懸挂的狼頭圖騰簌簌作響，“就算單槍匹馬，我也要踏平宣府！”

老薩滿拄着雕花骨杖巍巍阻攔：“大汗！天象顯示三日必有暴雨，草原鐵騎一旦深，糧草...”話音未落，塔娜已撲到他前，水綠擺掃過滿地箭簇：“哈圖他們還在牧場，您若執意涉險...”的聲音陡然哽咽，“孩子們不能再失去父親！”

帳簾突然被掀開，七歲的雷姆佩攥着沾滿漬的羊皮襖衝進來，發間還別著野花編的花環：“阿爸不要走！”六歲的烏日亞娜跟其後，懷裡抱着木頭雕刻的小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阿爸說過要教我們套馬...”

也先的腳步猛地僵住。小兒子也平舉着玩弓箭，踮腳擋在他前：“我幫阿爸打壞人！”稚的聲音帶着哭腔，卻把木弓握得死。四兒穆亞娜躲在母親安蕾娜婭後，怯生生探出半張小臉，手裡攥着的羊氈球滾落腳邊。

安蕾娜婭跪坐在地，將孩子們攏在懷中：“大汗，您出征那日，穆亞娜整夜抱着您的靴子不肯睡...”輕發頂，“草原的雄鷹若折了翅膀，這些雛鷹該往何飛？”也先着孩子們泛紅的眼眶，間湧上鐵鏽味——當年他將烏雲琪亞娜送去大明時，兒不也是這般拽着他的襟？

“可是琪亞娜在苦！”也先捶打案幾，青銅燭台應聲倒地，“被鐵鏈鎖住，指甲裡都是！”塔娜輕輕拾起泛黃的羊皮襁褓，襁褓上褪的羊角紋在風中微微：“正因如此，我們更要謀定而後。您忘了嗎？琪亞娜信中提到史大娘，或許...”

“夠了！”

也先扯下披風甩在地上，“明軍每日用刑，等你們想出萬全之策，早已...”他的聲音突然破碎，像被弓弦崩斷的箭。老薩滿突然摘下脖頸間的狼牙護符，重重按在也先掌心：“老臣願以百年壽起誓，三日後定有轉機！”

帳外忽然傳來戰馬嘶鳴。哈圖騎着渾汗的駿馬闖，懷中抱着浸雨水的羊皮卷：“父親！這是黑鷹衛從宣府傳來的報，史大娘...”年着氣展開捲軸，墨跡被雨水暈染得模糊，“...被關在城西火藥房，若能...”

也先的彎刀已出鞘半截，卻在看到長子額角的傷口時凝滯——那是前日練習騎摔落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