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鎮，烏雲琪亞娜站在城頭，着北方越來越沉的夜，手中銀鐲被攥得發燙。

史大娘留下的銀鐲，刻着“平安”二字，可如今的宣府，風雨來，哪有平安可言？着城下忙碌的工匠，着新鑄火炮上尚未冷卻的火漆，心中暗嘆：也先啊也先，你當真要為了猜忌，將草原與大明，再次拖戰火？

而在氈帳中，也先雖按捺住出兵的衝，卻仍難以平息心中憤懣。

塔娜侍奉他睡下後，悄然起，藉著牛油燭的微，取出藏在妝奩底層的羊皮卷——那是半月前，烏雲琪亞娜託人輾轉送來的信，上面寫着“明軍異，需小心孫皇後奪權”，可如今，一切都變了樣。塔娜着信，指尖輕輕抖：“姐姐，你到底捲了怎樣的漩渦……”

次日清晨，氈帳外的雨停了，可草原與大明邊境的霾，卻愈發濃重。“黑鷹衛”的探報還未傳回，求和使者卻遭遇了意外——在距宣府三十里的驛站，使者隊伍被明軍扣押，理由是“形跡可疑，需查驗份”。消息傳回氈帳，也先拍案而起：“明軍竟敢如此！看來塔娜所言有誤，他們分明是在挑釁！”

塔娜忙上前勸解：“大汗，或許只是誤會，使者帶着貢品，明軍若真想開戰，直接斬殺便是，扣押反而可疑。再等等，等‘黑鷹衛’的消息。” 也先怒目圓睜，卻還是咬咬牙，強下出兵的命令。

又過了兩個時辰，“黑鷹衛”終於有了迴音——他們混進村落，聽聞明軍確實在加固城牆、鑄造火炮，但城百姓並未驚慌，集市照常開，孩依舊在街巷嬉笑。更蹊蹺的是，有牧民說，曾看到宣府城頭，烏雲琪亞娜與孫皇後派來的將領激烈爭吵，似乎為了是否“主出擊草原”之事。

也先聽完探報，眉頭擰“川”字：“這烏雲琪亞娜，到底想做什麼？若真背叛，怎會與明軍將領起爭執？可若未背叛，信又為何泄？” 塔娜適時開口：“大汗，看來此事迷霧重重，咱們更該謹慎。不如再派人與烏雲琪亞娜私下聯絡，若真有苦衷……”

也先沉思良久，緩緩點頭：“便讓‘暗’出手，他們擅長潛。若烏雲琪亞娜敢負我……” 他眼中閃過狠戾，“定付出代價。”

“暗”是也先麾下最秘的死士，擅長易容、潛行，能穿過重重封鎖傳遞消息。待“暗”領命而去，氈帳暫時恢復了平靜，可每個人都知道，這平靜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塔娜回到帳，着銅鏡中自己的臉，輕輕嘆了口氣。

想起與烏雲琪亞娜兒時在斡難河畔的相遇，那時們都還是懵懂，曾許下“草原與大明永好”的心愿。可如今，權力、猜忌、戰爭，卻將一切碾得碎。挲着袖口的花紋，暗暗祈禱：姐姐，你可一定要撐過這一劫，莫讓兒時的約定，徹底消散在戰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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