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牢雜食（二）

陳友抖着接過干的餅，指腹到小奴隸掌心的厚繭，那是經年勞作留下的印記。遠傳來侍衛呵斥聲，年着脖子往影里躲了躲，脖頸的鐵鏈隨着作嘩啦作響：“快吃，他們巡邏快回來了。”

“謝謝你小兄弟，”陳友聲音發，結艱難滾，“你們……也是被抓來的奴隸？”他突然注意到年左眼下方有道新鮮的鞭痕，青紫的傷口與自己背上的舊傷作痛。

年警惕地張四周，蹲下時腳踝的鐐銬過地面，發出刺耳聲響：“三年前部族被瓦剌人突襲，活下來的都了奴隸。”他低聲音，盯着陳友沾滿泥污的服，“大汗說你是大明細，可我從沒見過哪個細會在喂馬時給瘸的老馬。”

陳友一怔，想起前日暴風雪中，他實在不忍看那匹老馬被凍死，用破布裹住它凍傷的蹄子。這細微舉竟被年看在眼裡。他掰下一小塊餅想遞迴去，卻被年慌張推開：“別！你吃，我……我有藏的乾。”年從襟里掏出一塊發黑的乾，在陳友堅持下才勉強收下半塊餅。

遠傳來梆子聲，年猛地起，鐵鏈在腳踝勒出紅痕：“我得走了！明晚換班時，我把藏的草藥帶來，你背上的傷口再化膿，怕是要爛穿。”話音未落，腳步聲已近，年像驚的野兔般竄了出去，只留下陳友攥着半塊餅，着他消失的方向出神。

當晚，地牢比往常更冷。陳友蜷着數頭頂的瓦片，聽着遠傳來的馬嘶聲，忽然聽見石壁傳來輕叩。他着的牆面索，發現磚裡塞着個油紙包。展開後，乾枯的艾草混着搗碎的公英葉散發出淡淡葯香，下面還着張用木炭寫的字條：“碾碎敷傷口，明日給你帶羊。”

陳友鼻尖發酸，將藥草仔細塗抹在傷口上。糙的布條裹住後背時，他忽然想起臨行前妻子為他製的護膝，那上面綉着的並蓮，此刻不知是否已落滿灰塵。牆傳來的寒意滲骨髓，但掌心的葯香卻讓他到久違的溫暖。

次日晌午，陳友在烈日下清理馬糞時，發現食槽底下藏着個陶碗。碗里結着皮的羊還帶着餘溫，旁邊着塊烤得脆的燕麥餅。他裝作整理草料，用破布將碗裹住塞進懷裡，轉卻撞進一雙鷙的眼睛——巫師不知何時出現在後，鷹鉤鼻下的薄勾起冷笑。

“大明使臣胃口不錯啊。”巫師捻着山羊鬍，目掃過陳友鼓起來的襟，“看來是我吩咐的‘雜食’不夠味？”他抬手示意，兩個侍衛立刻上前揪住陳友。掙扎間，陶碗摔在地上碎裂，雪白的羊混着塵土，在下發著刺目的。

“搜！”

巫師踢開碎片，尖銳的陶片划傷陳友腳踝。侍衛暴扯開他襟，藏在懷裡的燕麥餅掉落在地，立刻被馬蹄踏碎屑。陳友被按在地上，聽見巫師森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原來是和下賤奴隸勾結……來人，把那個喂馬的小崽子抓來，當著他的面五十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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