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騰年代_第99章 安排後事(1)
我已經不是那種衝了就錘人,捶完了就跑路的人了,我已經對自己看得相對清楚,以前有點想法的時候總是想着最多跑到雲南新疆找個蛇頭帶我出境,現在完全不會這麼想——老子一人做事一人當,我要是怕蹲號子吃槍子當初我也不會那麼去干,既然想好了去幹了,我跑個屁,國的號子還比較容易打點,而且我輕車路的也比較容易活得舒服一點,出去東南亞被一幫猴子摁住了流玩很舒服嗎?你以為在國犯了事跑出去你就不犯啦?在哪裡都一樣的,而且就像我這輩子都謹守的某些絕不逾越的底線一樣,類似賭博哈,這類事只有第一次和無數次,因此上要不是別人開車往死里撞我也犯不上跟他們拚命不是嗎?
所以跑是沒用的,這不是的人應該有的表現,我也沒準備跑,倒是去和施老闆借錢的時候跟他打了個招呼,萬一哪天我消失不見了,那很可能是蹲了號子,讓他找找我——施老闆又不是傻子,他能看出我的神狀態有問題,但是他以為我是因為和龍貓那碼事所以不穩定,就勸我如果實在想不開或者沒辦法就給時間,冷靜冷靜,讓時間幫我做決定——時間也幫不了我,天不可奪呢...
在這件事正兒八經被提上日程以前,我還有很多其他事需要理,咱們來的時候清清白白地來,有的時候也得利利索索地走——首先,關於老侯唐山站和天津站的問題,我說了,平常也不是我在管理,其實我除了拿錢也沒別的實際作用,甚至搞社都有總幫我去(後面我把老侯公司副總的名頭留着自己用,項目部主任的名頭給了總),我自己親自上陣一周一次頂死了,平常不去的——所以,我死了活了的跟他站台運營關係不會太大,反正該的錢我已經過了,團隊就放在那裡,放個差不多的人它都可以健康運作,只要別搞一個無事生非類似小趙那種屁事不幹天開會的領導就行——甚至我覺得小舅子都可以,這個小舅子這幾年跟着老侯混多了,其實也算是半個紈絝子弟,只要你們給他面子還把好給他吃夠,工作上的事其實他問都不想問的,他當家就是上午在公司玩手機,下午出去喝茶,晚上喝酒玩人,回家的時候手裡面拎着別人送他的東西就行了——其實這人我還不能說他壞,因為他在我名下是很老實的,起碼可以合作,比他姐強多了,那個狗人才是純純的壞——至於這一年發氣能掙多錢,到頭來你們怎麼分,那就是你們的造化了,有本事你就去搶,沒本事就看着別人吃就完了——所以港口上的事其實有我沒我差不多的,不會影響發運——我對不起老侯已經多次了,這一回我真不能再給他找麻煩了...
至於施老闆這裡,其實我是找白嫖幫我理的,我不能欠他的錢呢——你還記得那時候白嫖幫我做供應鏈金融那一套打法,這玩意沒什麼技含量,純純就是刷數據,然後包裝這些數據拿去銀行貸款,這個玩法現在也有,但是它需要一些特殊的條件,比如形勢、人脈、市場、政策,這些東西年年在變,所以能辦出來多貸款其實白嫖自己心裡也沒底,他只是個有關係的業務員,下不下得來有時候是有點玄學分在裡面的——如果那時候我堅持做這個,一年算一個周期的話,做倆三年從銀行拿到低息貸款還是有可能的,不過因為我要錢比較急,因此上他其實是從三個金融公司給我融了五百萬——前面的五百萬還沒見還,我又跟他要,他只好着急忙慌又從其他金融公司幫我搞,好不容易五個公司湊了二百萬,我拿着這個錢還了施老闆——這中間有多麻煩你可以自己去想,每個公司都要過來做背調,都需要招待,這類事都是小崔總他們去接待,我可能只是個面打個招呼,最後拿錢的時候去錄像簽字就完了——有時候我覺得他們那種錄像簽字的程序其實搞笑的,就跟我在局子里被提審時候一樣,坐上寶寶椅,手銬腳鐐一戴,執法記錄儀一開,告訴你全程錄音錄像,然後一本正經開始問你一些問題,還怪嚇人——現在不是經常有小仙幹什麼都說要有‘儀式’,哪,這才是真正的儀式,讓你覺得這個事雖然缺德,但是還蠻像大家都在干正事似的——局子里弄完了就把你銬起來整到看守所里去,金融機構弄完了就笑容滿面給你打錢,小仙們弄完了(往往是濃時刻摟着你錄像拍照)就問出‘你會不會永遠我’,覺這三個一對比還是金融公司比較讓人高興,只有它是不管怎麼說是給了你錢的,其他倆個都要剝奪你的自由,相當恐怖...
這一次的B融資比較倉促,但是有個好就是過去所有材料都是偽造的,現在大部分都是真的,起碼是偏向於真的,所以法律風險不太大——上次辦的時候我的確什麼都沒有,想要看我的車我就塗改徐總的車本,想看我公司我就塗改康總的執照,基本沒一個是真的,這一次的話我總算是包下了一些地方,租借了一些場地,創建了自己的辦公場所,而且的確是自己的流水就特別大,雖然其他的還需要塗改一番,但起碼有一部分是真的,這就不錯了大哥——我這種人有一樣是真的你們就應該恩戴德了...
至於省城的生意,快該說不說吧,等你發運過了一萬一噸的天然氣,回頭去看那些一斤幾十塊的小買賣,也真是讓人唏噓——那時候文泰來一個人在做這個事,其實他每個月閑得很,平常就是接貨送貨,以前快遞不發達每個地方都得自己去,現在直接都是送貨上門,除了幾個特別重要的客戶和我需要送別人一點禮他都沒什麼工作的,無非就是理一下售後,或者跑到門店裡找那個特別漂亮的店長聊聊天——人人都想追那個店長,要不是我經常不在省城我也追,非給牆角挖塌了讓驗一下人間疾苦才罷,不過這的倒還耿氣,我後面聽說和對象是因為結婚彩禮這類事分手的,還真不是半道崩殂——這已經不易了,像那麼漂亮的姑娘能談好幾年到談婚論嫁才分手的,我覺得已經是人中龍了好吧...
這個時期省城的生意其實也就賺個零花,每個月掙幾千一倆萬,按照我的加薪速度那時候他們的工資其實是最大的開銷,原先我準備是讓我家人,我姑或者我媽去接下來這個生意,起碼每個月有幾個錢花,後來一想還是算了:生意還能維持,而且不虧錢,全是因為我給的工資高待遇好,別人幹活有力,他們去了一看上萬的工資又要疼砸鍋,所以這個事我其實是拜託了張姐,每個月去結一次賬,有盈餘打給我姑就是了,其實發運那邊的錢也差不多就是這麼理——我姑混得一天不如一天,最早是自己包藥店,後面當店長還能和別人盤盤貨刷刷醫保什麼的,每個月能賺五六千,後面出了政策,每盒葯都有專門的代碼,就像煙一樣不允許你們私下流通,而且醫保卡這類東西也是越管越嚴不能刷,現在一個月只能掙三千多了...
前幾年找了個老伴也結了婚,說是上班太累想回家休息,諮詢我的意見,我當然同意,辛苦一輩子休息幾天吧——結果回家休息了半年憋不住自己又出去賣葯去了,跟我說不工作以後渾都是病,上三樓都,想了半天還是得工作、幹活,哪怕為了多活幾天呢——我表示無語,那個人就是不了閑着,隨時隨地都要干點活,現在好了,國家不是出了政策不給員工社保一告一個準么,已經退休拿社保了,起碼就沒有這方面的問題——離譜的是現在去賣葯每天要上十二個小時的班,大部分時間都得站着,每個月夠嗆能賺到三千塊,越來越,但是不讓上班就立刻生病——你覺得自己是牛馬?你看看呢,六十幾歲了不上班就渾難,這才是社會主義好牛馬,而且我覺得吧,沒有任何辦法掙這個牢籠——不缺錢,每個月我給買的社保拿一千幾,老公給倆千,自己還有商業保險也能拿一千,這比大部分牛馬都多了,但是就是不能閑着,讓我看着害怕...
人家都說躺平是福,正兒八經能躺平的人有幾個呢?人生不經歷點風雨人是躺不平的,躺平了甚至要生病,我姑就是典型的例子——我的話就問題不大,我決定躺平那就真的連坐起來都難,不過我實在太年輕,心裡的還熱,不然我早就躺平了——但是注意一點,後面我工作已經不是為社會為國家做貢獻了,主要是為了維持自己的心理健康——怎樣才能心裡健康呢?多接一點不健康的鍛煉一下自己的免疫力你就健康了,我工作的主要原因其實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