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騰年代_第61章 再死一半(1)
我看到常老闆的像愣了一下,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他的像是他四十多歲時的一張照片,我不用問都知道那時候他春風得意馬蹄疾,因為他的頭髮比我還要烏黑濃,臉上洋溢出那種樣樣都心滿意足的人才能出來的笑容,牙齒潔白,——完全不像他做了那麼多化療以後頭髮牙齒都掉,戴着假髮假牙,違心地告訴我他的皮溫潤時候的樣子。
常老闆活了五十七歲,他三十歲生常虹的時候還是窮蛋一個,而且後面繼續窮了一些年,不然常虹媽媽也不會跟着別人跑了——想不到吧,現在常老闆有錢到出汗都金閃閃的地步,也不知道當年跑了的那個人有沒有後悔,但是後悔也晚了,像常老闆這樣的鋼鐵漢絕對不會吃回頭草,他甚至不吃草——後面他都沒有續弦,一直是桿一個,把所有家產完完整整給了常虹。我那時候不太懂,但是我知道常老闆在香港做了信託一類的東西,把常虹後半輩子安排得圓圓滿滿——信託不是實產,而是賺來的錢做出的一種金融行為,據常虹說是為了避稅,也就是說除了那些個廠子常老闆還給常虹留下了花都花不完的錢,ney,實打實的鈔票——常虹除了實業,還有金融財產,然後每周開着車跑到啟東給我煮牛,煮得不好吃還會被我破口大罵——我開始的時候經常因為這個罵常虹,因為比我老,因為比我有錢,因為死乞白賴地粘着我,因為甚至不在乎我找別的人,還因為挑像一點都不現實,搞了太科幻的一張,讓我覺得非常不舒服...
"哼!"我去給常老闆獻花上香,裡邊的難聽話頂到了牙齒,因為我總覺得他們罔顧事實——常老闆要是那麼高興那麼健康,他也不會死不是嗎?明明已經病膏肓什麼手段都治不了,還給他弄一個像男模一樣假笑的像,你們這是在騙誰?但是算了,總不能把他死後的樣子拍上去不是么?我倒是有心看看常老闆死後什麼樣,但是後面沒有顧上——那些天我比常虹還傷心,每天喝得五迷三道長醉不醒,實在沒有能力再去看常老闆最後一眼——
"我有朋友,現在還沒有分手。"葬禮結束了,有一天我趁着酒醒了跟常虹說。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常虹諱莫如深地說,這個下賤的樣子特別惹我生氣,要不是常老闆死了這世上再沒有幾個親人,我當地就得給一——你說的這是什麼氈玩意?別人着你去接三妻四妾也就罷了,人家還沒說什麼,你自己就上趕着做三妻四妾,你不是賤貨是什麼?
"三個月。"我強忍着怒火跟說。
"好。"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你就好?"
"不是陪我三個月,做我男朋友三個月嗎?"
"呃...不是男朋友,只是陪伴而已,我是別人的男朋友,你搞清楚,這個東西我只能對一個人做一次,所以,咱倆是,是姘頭——三個月。"
"好!"
我倒了一口冷氣,你真的就想象不到一個人能卑微到什麼程度,大姐,你是億萬富翁啊你跑來這麼犯賤,你說你不是欠別人你是什麼?所以就是,越痛苦,越過癮?我真的不懂這些南方姑娘,米娜也是一樣賤,非得我跑出去跟別人搞就舒服了,就老實了,就服服了,我守着做一個正派的人就說我得了病——該死啊這些賤人,你對太好反而是折磨,就是得辱,霸凌,背叛,整治,拿燒紅的烙鐵往肚子上摁,燙得皮焦爛就開心了——同樣的事,我敢對庄傾城做嗎?敢對路妍做嗎?甚至,我敢對西做嗎?絕對就是咔嚓一聲咬倆段,實踐我長久以來那句口頭禪,讓們把我求咬了...我不知道,我不懂,我懷疑們在作賤自己的同時也在作賤我,因為們拿不住我,就拚命讓我做個賤人,將來想起來的時候自己痛恨自己——所以,如果不能開心,那就盡量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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