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奔騰年代_第36章 致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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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家走的時候我還是只背了一個雙肩包,那時候省城的天氣已經有點涼了,所以我穿着長,到了武漢的時候完全還是在夏天,一下火車就出了一頭汗——有時候我們會忘掉中國是一個極大的國家,東西南北差異太大了,你心不過來。米娜要過來接我,被我很暴地拒絕,自己坐了個公車去了的學校附近——武漢的公車司機仍然是像牲口一樣開飛車,但是我現在只會抓扶手提防着,再也不會去打人了。

如今貌似我們只剩這麼搞一次就把所有的恩怨都頂滿了,我也不太可能跟有什麼更深的糾纏了...看到米娜的時候我心想。米娜像個神經病一樣還是穿着一自己設計去裁店做出來的白子,斜斜挎着一個卡其的皮包,一頭烏黑的頭髮紮快要抵我大的大辮子搭在前,一雙很樸素很優雅的白布鞋,省得出來的腳趾頭——那時候我跟說過,不論如何我總覺得穿鞋子出來腳趾頭是一個很沒有水平的表現,因為人的腳趾頭都非常難看,出來不見得是什麼能為,那以後就只穿不腳趾頭的鞋子了...所以我也很討厭人字拖一類的東西,孩子跟我約會但凡敢穿人字拖那基本上就會一點好意都得不到全部是冷嘲熱諷。

"怎麼樣了?"我問——因為在一個醫院檢查了一下,別人說有宮頸炎需要輸幾天才能打胎。

"還要輸倆天。"跟我說。

"你自己有什麼覺?還好嗎?"

"還好...不過這幾天我覺我特別想吃點酸的東西,你看..."蔥包包里拿出一包話梅,"我不知道,也許..."

"你做做功課吧大姐,裝模作樣你都裝不出來一個所以然——"我瞬間就怒火中燒,"懷孕一個多月你就吃酸的了?你這是心理暗示不是生理需要啊!你有沒有看過相關資料的?沒有嗎?我看過!給你這個活爹在這裡擺出這種下賤的樣子,怎麼樣,是想留着這個雜種給我找麻煩嗎?我告訴你,從今往後,誰想管理我、糾纏我,我就往死里弄誰,絕不姑息——你要是老老實實大家隨心所,我還可以網開一面對你溫一點,但凡你歪心思,要跟我搞這些有的沒的,我當地殺不了你也會想辦法把你折磨死——吃話梅?吃你媽的話梅!"我一把把的話梅搶過來扔到街當中,被出租車碾過去了——

"我不是故意的..."米娜哭起來,"只是...我不吃就是了...我對不起你,沒法給你留住這一點點脈,我知道,你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你將來也還是要恨我,可是我有什麼辦法?我太小了啊!我沒辦法一個人照顧這個孩子,我需要你,可是,你..."

"大街上不要哭哭啼啼。我明天過來,你收收眼淚,再見。"我說了一句,跳上一個出租車就跑——上了車,我的眼淚就忍不住掉下來,我不停地抹着眼淚哭了很久,那時候我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這輩子再也不要被人弄哭了,不值得。

生死...生死嗎?我爺爺活了七十多歲,他要死的,那個小孩子活了一個多月,他()也要死的,我告訴你吧,生死只是在一念之間,而且生比死難得多,所以我就選擇給那個沒出生的生命選一條比較容易的路,而且也是給我和米娜選一條比較容易的路——我平生最討厭別人幫我做主,我現在卻在幫別人做主...也不對,它還不是一個人,如果它有了心臟,有了大腦,有了自己的和思想,那我就不會替它做主,可是它沒有,它不能算是一個生命,只是一抹人世間的殘影罷了——就像我之前說過的那種偶然凝結起來的一白雲,太的時候好像還能在大地上投下一點殘影,但是一分鐘都不到它就消散了。

生命在不同的境下顯示出完全不同的樣子,這個沒機會出生的小孩子就像我的太善良或者太狠毒一樣,極其偶爾地掠過我的心間,就像一茶匙水澆在一個滾燙的高爐上,噝地冒了一熱氣,發出一點聲響,然後就消失不見了,就像它從沒來過。

說實話,我在沒看到米娜那個下賤的樣子以前並沒有仔細想過這個事,起碼沒有從生命這個角度上想過,只是覺得那個東西是我生命里一個非常噁心的麻煩,需要研究一下把它理掉,所以我上網查了很多資料,看看所謂的‘妊娠’到底是怎麼回事——從質上來說,這個事沒有任何奧秘,甚至有點噁心,但是從思想和上來講,我正在非常無地扼殺一個生命...我爺爺死掉,那是因為他活夠了,到了歲數,這個沒出生的不知道什麼東西死掉,只是因為我的無——我無嗎?的確有一點,但是,在抹殺一個沒形的生命和攪我和米娜已經長了這麼大的生命之間,我還是選前者——讓一個莫名其妙的生命進到米娜特別是我的生命里,我做不到,也不可能做到——我太年輕了,我不想在我的命運里加進來這麼扭曲凝結的一個疙瘩...

西使西西

...西

.........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