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之，暴雨如注，狠狠地打着厚重的油布帳頂，發出沉悶而急促的鼓點。帳外電閃雷鳴，每一次閃電，都將帳眾人那一張張寫滿了憂慮與焦躁的臉龐，映照得慘白。

氣氛，抑得令人窒息。

“殿下！”顧炎武第一個按捺不住，他單膝跪地，盔甲上的雨水順着甲葉滴落，在地上匯一灘，“臣等無能，攻城不力，以致大軍頓兵於此堅城之下！如今軍心浮，外有強援將至，我軍已陷兩難之境！請殿下早做決斷！”

“是啊，殿下！”另一名豪強將領也隨之跪倒，聲音中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恐慌，“如此圍困下去，軍心必！孫指揮的軍法雖嚴，但只能得了一時，不了一世啊！將士們心中的怨氣，如同被堵住的洪水，遲早要決堤的！”

“請殿下早做決斷！”

十幾名在新附部隊中手握重兵的將領，齊刷刷地跪倒在地。他們將所有的希，都寄托在了這位年的儲君上。在他們看來，眼下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麼，不計代價地發第二次總攻，用人命去填平鹿兒島的壕；要麼，就在九州聯軍抵達之前，放棄所有戰果，恥辱地撤回海上的艦隊。

無論哪一條，都意味着慘重的損失與失敗。

太子朱慈烺站在帳門口，任憑夾雜着雨的冷風吹拂着他的臉龐。他聽着帳將領們的懇求，又看了看地圖上，那些如同催命符一般，正在不斷從北方近的敵軍箭頭，陷了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許久，他才緩緩轉。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他們的統帥。他們預想中會看到一張憂慮、遲疑、甚至是一籌莫展的臉。

然而，他們看到的，卻是一雙無比平靜、甚至帶着一令人心悸的、冰冷笑意的眼睛。

太子沒有理會跪在地上的眾人，也沒有去看那座代表着失敗的鹿兒島城模型。他緩步走到巨大的沙盤前，問了李定國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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