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督再說一遍！”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鐵的意志，“此戰，既是攻城，也是甄別！本督就是要讓城裡的人知道，甘為建奴走狗，只有死路一條！唯有拿起武，在城中起反抗，誅殺建奴及其黨羽者，方可活命！那活下來的三，便是本督為他們留下的‘義民’之位！”

“至於阿敏的降軍……”袁崇煥的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他們，便是本督手中，可以消耗的力量，讓建奴去狗咬狗，不然又是一條養不的狼崽子”

“他們想活命，想為家人掙一個前程，便要用比我九邊將士更勇猛、更不惜命的姿態去攻城！他們殺的建奴越多，他們在我大明這邊，功勞便越大！本督，就是要用這種方式，讓他們，親手斬斷與過去的一切！用他們‘同胞’的，來染紅他們自己的投名狀！”

整個大帳，陷了一片死寂。所有將領，都被袁崇煥這番冷酷而又高效的“謀”所心驚。他們終於明白，這位他們追隨的督師，其心，遠比他們想象的，要更為堅，也更為可怕。

……

翌日，天依舊沉。

當阿敏和他麾下那數萬名剛剛歸降不久的、由真降卒、漢軍、朝鮮軍組的龐大軍隊，被驅趕至遼城下時，迎接他們的，是九邊大軍那冰冷的眼神。

阿敏，如今的順義公金忠明，看着眼前那座高大的、昨日剛剛吞噬了數百明軍命的堅城，又回頭看了看後方，那些由九邊銳組的、不風的督戰隊，他知道，自己和麾下這數萬人的命運，已經沒有了任何選擇。

“公爺，”一名心腹將領，湊到他的邊，聲音抖，“這……這不是讓我們去送死嗎？”

金忠明沒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拔出了腰間的佩刀。刀上，倒映出他那張同樣沉的臉。他知道，袁崇煥，這是在用他和數萬降軍的命，去為大軍鋪路，也是在考驗他的“忠誠”。

他猛地調轉馬頭，對着後那些同樣面帶恐懼與絕的、昔日的“同袍”，發出了嘶啞的、卻又充滿了最後一求生慾的咆哮：

“弟兄們！我們沒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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