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明。

在潞王朱常淓那道充滿了冰冷殺意的命令之下，整支大軍，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效率，重新集結。昨日的慘敗，如同一塊燒紅的烙鐵，深深地烙印在每一個士兵的心上。那七百多名袍澤的骨，尚留在那座恥辱的山谷之中。這份債，讓所有人都雙目赤紅，中，燃燒着熊熊的復仇之火。

他們不再是那支軍紀渙散、嬉笑打鬧的“爺兵”，而是一群被激怒的、沉默的、只為復仇而存在的野。每一個士兵，都在默默地拭着自己的兵，檢查着自己的甲胄。營地里，沒有了往日的喧嘩，只有甲葉的撞聲，和磨刀石劃過刀刃時，那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朱常淓，第一次，沒有讓他人服侍，而是親手，將那套繁複而又沉重的三層重甲，一件一件地，穿在了自己的上。冰冷的甲葉，着他的皮，也彷彿將他心中最後一多愁善，徹底冰封。當他戴上冰冷的頭盔，走出營帳時，所有在大帳外等候的將領們，都到了，他們這位“風雅王爺”上，那種截然不同的、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與殺氣。

他沒有再召集那些“博士”議事，而是直接，走到了他那僅存四百餘人的、作為他唯一底牌的斯特吉亞銳親衛的隊列之前。

“昨日之敗，是孤的恥辱，也是你們的恥辱。”

朱常淓的聲音，不再溫潤，而是如同兩塊石頭在，沙啞，卻又無比堅定。

“今日，隨孤，一同，去將這份恥辱，百倍奉還！”

“孤，要親自，去會一會，那些所謂的‘朝鮮銳’。孤，要讓他們看看，我大明宗室的刀，究竟，利不利！”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猛地，調轉馬頭，出佩劍，遙指遠方那座雲霧繚繞的全州城。

“全軍！出發！”

這一次，他，親自率領着五百餘名手持巨斧的重甲親衛，作為全軍的矛頭。在他後，是那些被昨日的失敗，激起了無窮凶的、重新集結起來的、超過兩萬人的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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