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長生的生命已經沒有所謂死亡可言了，沒有死亡的生命自然缺乏畏懼和迫，故而避諱避讖之類的自覺在這裡是不存在的，甚至在人類膽戰心驚的世界上來回踩電門也是生命的樂趣之一。

任長生剝開一個橘子吃了一片，還算甜，故而撕了一片遞給病床上的霍雲舒：“喏。”

霍雲舒默默看着旁邊送給自己的果籃，最上面那顆橘子眼下就在任長生手心裡：“你是，任老闆是嗎？”

“嗯。”任長生見不接，便回手自己吃了起來。

葛淼去上廁所，時間格外漫長，任長生的腦子飛速地旋轉着，從自己那貧瘠的詞彙庫里努力尋找着一句能夠替代“你快病死了所以我是來給你做臨終關懷的”的話。

並沒有找到，這件事怎麼說，似乎都是很傷人的。

最後，任長生對霍雲舒出手：“你把手給我一下。”

霍雲舒有點不明所以地遞出自己細瘦的手腕，被任長生一手便圈住，拇指抵在脈搏上輕輕按下去，一暖意從手腕湧管：“任老闆，你居然還會醫？你是杏林堂的修士嗎？”

任長生了一會，有點悵然地鬆開手：“不是，我是散修，恰好什麼都會一點而已。”

霍雲舒小心地觀察着任長生的表：“老闆看了，覺得我的況如何？”

“人類的醫生怎麼說的？”

“醫生會診後說，我的病目前沒有辦法醫治，已經到了晚期。可能快的話還有一個月，就是好一些，大概也只能維持半年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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