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下的麥浪_第一章 雪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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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年的老磨坊在雪幕中坍塌,揚起的氣浪掀翻了艾山江的無人機。監視畫面最後定格的,是三十公裡外雪崩封路的省道,以及他特意為母親網購的艾德萊斯綢壽——那抹孔雀藍正在暴風雪中獵獵如旗。
黑暗降臨得比預想中更快。
斷電後的第七小時,古麗哈爾點燃了最後一支蜂蠟蠟燭。跳的火苗里,刺繡綳架上的帕米爾雄鷹正在融化——那是用柯爾克孜族秘傳的“染法”,取沙棗花混着茜草浸染的線。
“溫39.2度。”陳朝的聽診過阿依努爾滾燙的額頭,“你在發燒。”
哈薩克姑娘裹褪的袷袢,羊皮靴碾碎了兩粒散落的用消炎藥:“先救它們。”指了指角落裡搐的母羊,氈房頂下的雪水正滴進接生用的銅盆。
馬曉梅突然奪過特爾腰間的銀制酒壺。這個平日溫聲細語的清真糕點師,此刻將56度的徑直潑向手械:“酒不夠了。”解開盤發,烏木簪子劃過艾山江連夜繪製的流地圖,“往東五公里有家廢棄的兵站。”
雪夜傳來狼嗥。
艾山江調試着老式收音機,電流雜音里斷續傳來維吾爾語廣播:“...北疆鐵路停運...霍爾果斯口岸關閉...”他出收藏的和田玉骰子,這是父親留給他的最後念想——二十年前那場棉田大火後,老艾山就是握着這枚骰子走進法庭的。
“不能等!”阿依努爾出哈薩克小刀割斷袍擺,浸的布條纏上陳朝抖的手腕,“你主刀,我當麻醉師。”的瞳孔映着燭火,像是雪原上永不熄滅的獵戶座。
爐膛突然出詭異的青焰。特爾抓起煤灰往臉上抹出三道戰紋,這是衛拉特蒙古部薩滿教的驅災儀式。古麗哈爾的綉針在綳架上懸停,想起說過的雪魔傳說——當十二隻羔羊同時降生時...
第一聲羔羊的啼撕破雪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