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攤攤手，聳聳肩，衝著馬兒嘆氣：“哦，親的，別怪我，是他先手的，我可一點錯也沒有。”

哦，馬夫居然又從地底下鑽了出來，他上的泥土還在滴落，輕巧地跳上那輛雪白的馬車，作靈巧得不像個死人。

哦？他手指了指車廂門口，是讓我上車嗎？我愣了幾秒，還是下意識走過去，輕輕躍上馬車。

剛落座，馬夫就出一種奇怪的神，彷彿對我的這格外滿意似的，他一甩手，鞭子帶起呼嘯風聲，骷髏馬拉着馬車立刻衝進夜。

我有點暈：怎麼又出現在這裡？可這念頭轉瞬就被打斷了，因為車窗外突然飛過一群蝙蝠，它們撲扇着翅膀，每隻眼睛都泛着幽綠的，彷彿夜里漂浮着一排排警覺的鬼火。

蝙蝠群在車廂外低空盤旋，那聲音掠過窗戶，像是誰在用指甲划玻璃，骨悚然。

…… …… …… …… ……

等我回過神，才現自己已經酒醒。整個世界忽然清明起來，冷意進骨頭裡。

我在馬車裡環視四周，窗外的景緻變了，夜里浮現出一排排墓碑，斷裂的石柱倒在荒草間。

再低頭一看，自己還裹着那件黑的袍子，神的袍子。我記得有人說過，只有等神的袍子破到不能再穿，人才會捨得換新的。我居然已經穿得這麼順手了嗎？這念頭讓我莫名生出一種荒謬的習慣，好像自己本來就該如此。

我抬頭，看着前面專心駕車的馬夫，忍不住問：“我們的目的地是哪兒？”

他沒有理我，只是安靜地揮舞着手裡的鞭子，一下一下在骷髏馬的骨背上。我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鞭子的響聲真實得很，那兩匹骷髏馬每次前進脖子都甩得咔咔作響，馬頭骨上的空正對着前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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