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 天裂

五日期滿，蝕界之主如約而至。

那是一個沒有黎明的清晨。天穹之上的天環環在卯時三刻突然熄滅，不是逐漸暗淡，而是像有人吹滅了一盞燈——芒猛地一，然後消失得乾乾淨淨。九座懸空山的瀑布在同一瞬間斷流，水流在空中凝滯，化作無數細小的冰晶，懸浮在黑暗中，折着不知從何而來的暗紫幽。

廖峰站在懸夜宮最高的塔樓上，負手而立。他的左手無名指上，永恆聖尊戒泛着淡淡的、近乎明的芒。他的右手按在誅邪劍的劍柄上，紫霄用龍鱗皮製的劍鞘在夜風中微微發。他的頭髮被風吹，袍獵獵作響，但他的眼神平靜如古井。

蝕界之主來了。

它不是從遠走來，而是從地底深升起。懸空山腳下的王都大地開始裂，裂痕從西郊一直蔓延到東郊，寬達數丈，深不見底。裂痕中湧出暗紫的霧氣，霧氣在空中凝聚，化作無數細小的鬚，鬚所過之，房屋坍塌、街道碎裂、城牆崩塌。百姓們在睡夢中驚醒，尖着四散奔逃。暗衛和金甲衛早已待命，他們在廢墟中穿梭，救人、疏導、斬殺那些從地中鑽出的孽。

秦川站在王都最高的鐘樓上，手持令旗，指揮着整座王都的防。他的臉上有一道新添的傷口，從左眉一直劃到右顴骨，還沒幹，但他沒有時間去。“第一隊，封鎖西城！第二隊，掩護百姓撤離！第三隊，隨我來！”他的聲音在夜風中回，沙啞卻不失堅定。

廖峰沒有看王都。他的目穿過黑暗，落在懸空山第九峰的山腳下。那裡，一道巨大的影正在從地底升起。

蝕界之主的本，比之前在冰國雪原上看到的更加龐大，更加扭曲。它的軀不是固定的形狀，而是一團不斷蠕、不斷重組、不斷分裂的暗紫塊。塊表面布滿了裂痕，裂痕中湧出粘稠的，凝固後化作無數細小的鬚和眼睛。那些眼睛麻麻，大小不一，有的像拳頭，有的像米粒，有的像針尖。它們都在看着同一個方向——懸空山第五峰，懸夜宮。

廖峰。

它在看他。

塔樓下方，台上，雲嵐抱着阿蘿，站在石柱旁。紫霄站在們前，手持長劍，劍尖指向地面。阿蘿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摟着雲嵐的脖子，小臉埋在姐姐肩上，一聲不吭。雲嵐輕輕拍着的背，裡哼着歌謠，聲音很輕，很，像是在哄一個普通的孩子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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