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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花玉面_第619章 春暖(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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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上山坡時,瑾潼在糧倉的木柱上刻下第四十一道刻痕。這道比之前的都深,像要刻進黑風口的骨頭裡。出那半把桃花種子,指尖的溫度讓乾癟的種子漸漸舒展,彷彿已經能看見來年春天,賀蘭山腳下漫山遍野的,像極了河西驛點心鋪掌柜臨死前,攥在手裡的那塊桂花糕。

“將軍,該去查哨了。”後傳來士兵低的聲音,是河西軍里最年輕的斥候阿蠻。瑾潼回頭時,看見年肩上挎着的箭囊還沾着白日廝殺的漬,箭尾的鵰翎卻被仔細理得齊整。將桃花種子小心收進的荷包——那荷包是鎮北將軍親手繡的,邊緣已經磨出邊,卻還留着淡淡的艾草香——起時,刀鞘在木柱上輕輕磕了一下,十七道缺口撞上新鮮的刻痕,發出細碎的輕響。

營地外圍的篝火已經熄了大半,只剩幾哨位還亮着微。瑾潼踩着沙礫往前走,靴底不時碾過散落的箭鏃和斷裂的槍頭,白日里廝殺的腥氣混着馬酒的酸香,在夜風裡慢慢散開。轉過糧倉拐角時,突然聽見水牢方向傳來低低的啜泣聲,彎刀悄悄靠近,卻看見白髮老嫗正蹲在枯井邊,用破布仔細拭着井壁上的漬,懷裡還抱着那個掉過冬棗的布包。

“老夫人。”瑾潼放緩腳步,聲音放得輕。老嫗回頭時,瑾潼才看清臉上的傷口已經用草藥敷過,只是眼角的皺紋里還嵌着未乾的淚痕。“是瑾潼將軍啊。”老嫗抬手抹了把臉,布包里出半截銀簪,簪頭的桃花已經被磨得模糊,“這井壁上的,是我那孫兒的。去年他跟着鎮北將軍守河西驛,被左賢王的人擄走前,還攥着我給他繡的桃花帕子呢。”

瑾潼的心猛地一沉,蹲下,看見老嫗指尖的銀簪和二王子母親上的桃花紋一模一樣。“您認識二王子的母親?”老嫗聞言愣了愣,隨即苦笑起來,指腹輕輕挲着簪頭:“何止認識,我們是一起在江南學綉活的姐妹。當年嫁去然,我還送過桃花種子,說等站穩腳跟,就去賀蘭山看種的桃花。”

夜風突然捲起地上的沙礫,迷了人的眼。老嫗將銀簪塞進瑾潼手裡,聲音裡帶着:“將軍,您說的明年種桃花,可還算數?我那孫兒最喜歡桃花了,等開了花,我好告訴他,河西軍回來了,我們能回家了。”瑾潼握那枚冰涼的銀簪,指尖的溫度過金屬傳過去,用力點頭,嚨卻像被沙礫堵住,只能發出低低的“嗯”聲。

回到主營時,帳的燭火還亮着。二王子正伏在案上研究地圖,案邊放着那囊沒喝完的桂花釀,香氣漫過帳簾,勾得人鼻尖發酸。“你回來了。”二王子抬頭時,瑾潼看見他眼底的紅,顯然是熬了許久,“左賢王的親衛招了,說他暗中聯繫了漠北的匈奴部落,約定三日後在黑風口東側的野狼谷匯合,想一舉吞了我們。”

瑾潼走到案前,將銀簪放在地圖旁,指尖點在野狼谷的位置:“這裡的地形我,去年跟着鎮北將軍巡邏時來過,谷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兩側都是懸崖,最適合設伏。”二王子順着的指尖看去,突然笑了:“我母親當年也說過,野狼谷是塊易守難攻的寶地,只是左賢王眼拙,總覺得那裡偏僻無用。”

兩人正說著,帳簾突然被掀開,阿竹舉着火摺子跑進來,年的臉上沾着草屑,手裡還攥着片新鮮的桃樹葉:“姐姐!二王子!我在山坳後面發現了一片桃林!雖然都是小樹,但是已經冒芽了!”瑾潼和二王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喜。跟着阿竹往山坳走時,夜風裡果然飄來淡淡的桃香,藉著月,能看見幾十棵小桃樹沿着山壁排開,枝椏上的芽在夜里泛着淺綠。

“這是我母親種的。”二王子蹲下,指尖輕輕芽,聲音里滿是溫,“嫁來然的第三年,在這裡種了這片桃林,說等我長大,就帶我來認祖,告訴他們我上流着一半江南的。”阿竹聽得了神,突然抬頭問:“那等我們打跑了匈奴,是不是就能在這裡種更多的桃花?”瑾潼年的頭,看着二王子,兩人異口同聲:“當然能。”

第二日天還沒亮,營地就熱鬧起來。趙將軍帶着士兵們加固柵欄,老李則領着傷兵們製作陷阱,阿竹和白髮老嫗帶着百姓們去山坳里挖野菜,順便給桃樹苗澆水。瑾潼和二王子則領着斥候勘察野狼谷的地形,谷口的碎石灘上,還留着去年河西軍巡邏時做的標記——幾塊堆疊的石頭,上面刻着小小的“魏”字。

“我們可以在谷的通道兩側設下滾石,再在挖陷阱,用乾草和沙土偽裝。”瑾潼蹲在地上,用樹枝畫出伏擊的陣型,“等匈奴人進,先放滾石堵住他們的退路,再用弓箭殺,最後派騎兵衝鋒,定能一舉殲滅。”二王子看着畫的陣型,突然想起母親教他的兵法,忍不住點頭:“我母親說過,用兵之道,在於出其不意,你這法子,正好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西

彿退西

西

退滿

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