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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花玉面_第613章 亭亭如蓋(十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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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將軍!”有士兵低呼着紅了眼眶。瑾潼握刀柄的手微微發——見過趙靖將軍年輕時的畫像,那是鎮北軍里最俊朗的將領,銀甲白袍,槍法能挑落天上的飛鳥。可現在,他空的左袖在風裡飄着,像面失去了筋骨的旗幟。

火雷炸開的濃煙裹着硫磺味涌過來時,瑾潼已經衝下了斜坡。彎刀劈進第一個然騎兵的咽時,聽見對方嚨里發出的嗬嗬聲,像極了去年冬天凍死在雲安鎮街頭的流民。不敢多想,只是機械地揮刀、格擋,直到靴底踩在粘稠的里,才驚覺自己已經殺到了趙靖邊。

“鎮北軍的崽子?”趙靖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鑼,斷袖下的傷口還在淌,染紅了前的鎧甲。瑾潼剛要說話,就被他一把攥住手腕,那力道大得幾乎要的骨頭。“求援信……你們收到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渾濁的瞳孔里映着跳的火

瑾潼頭髮,說不出“信使全死了”這五個字。從懷裡掏出命脈圖時,指腹到了圖卷里夾着的半片枯葉——那是半個月前在賀蘭山撿到的,當時信使的就掛在旁邊的胡楊樹上,舌頭被割掉,眼睛瞪得圓圓的,像要把這荒漠看穿。

“有了它,能斷然人的糧道。”把圖塞進趙靖手裡,看見他的手指在抖,斷指的傷口結着黑紫的痂。這才想起鎮北將軍說過,趙將軍最乾淨,連鎧甲的隙都要三遍,可現在他的指甲裡全是泥,像在泥里滾過。

馬蹄聲從西北方向傳來時,瑾潼幾乎是本能地拔刀。二王子的黑馬在三十步外停下,銀甲上的珠正順着甲片往下滴,在沙地上砸出小小的坑。他的長槍還挑着那面狼旗,旗角的狼牙圖案已經被,變了深褐

“左賢王本人帶着主力來了。”二王子翻下馬時,瑾潼注意到他的靴底沾着些綠的草屑——那是賀蘭山特有的針茅,說明他的人確實去過隘口。突然想起昨夜使帶來的消息,說二王子的母親是大魏的和親公主,十年前死在然王庭,墳頭連塊碑都沒有。

趙靖的冷笑像冰碴子砸在地上:“等左賢王一死,我們這些大魏將士,怕也了你的刀下鬼。”他的斷袖猛地揚起,出臂上的刺青——那是河西軍的虎頭標記,此刻正被一團。瑾潼知道他在怕什麼,三年前,二王子為了奪權,親手斬了三個親魏的部落首領,首級就掛在王庭的旗杆上。

二王子把長槍往地上一頓,槍桿進沙礫半尺深:“信不過我,就分兵。你帶一半人走,我帶另一半去截殺左賢王。”他的漢話突然變得生,像是急了,“我母親說過,大魏的將軍從不做頭烏。”

瑾潼正想說什麼,風裡突然滾來一陣號角聲。三長兩短,是老李的信號。抬頭了眼賀蘭山的方向,太已經爬過了山尖,把隘口的廓照得清清楚楚。那裡的風蝕岩長得像惡鬼的臉,去年冬天,就是在那附近撿到半塊帶牙印的麥餅,旁邊還有個小孩的骨,手指骨被啃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