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江花玉面_第537章 自是春江秋月明(十)(2)

關燈

“去年這時,溫北君還在田裡蹲着呢。”劉棠忽然開口,的聲音被風送得很遠,“他說這谷種耐旱,能多收兩,當時還有人不信。”

“現在信了。”我着糧倉外晾曬的谷堆,那裡堆得像座小山,“主簿說,今年的存糧夠全城吃三年。”

孩子們的笑聲從城下飄上來,他們提着竹籃,在田埂上追逐打鬧。有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舉着半穗穀子跑過,辮子上的紅頭繩晃啊晃,像極了涿鹿老宅的石榴花。

“孝儒,”劉棠轉頭看我,眼裡有細碎的,“回涿鹿看看吧。我想看看老宅的石榴樹,還結不結果子。”

“等收完秋糧就走。”我握住的手,的指尖帶着穀殼的,“帶孩子們去,讓他們認認祖宅的門檻。”

親衛的腳步聲打斷了我們的話。他捧着捷報的雙手在發抖,聲音里裹着狂喜:“大人!將軍!北疆大捷!北狄退了三百里,邊境......邊境安穩了!”

捷報上的墨跡還帶着溫度,我和劉棠對視的瞬間,都看見了彼此眼底的意。這是溫先生畢生所求的太平——穀倉實,邊境無虞,孩能在田埂上放聲大笑。

“走。”我牽着跑下城樓,青石板上的腳步聲輕快得像在飛。

人群把我們圍在中間,孩子們拽着我們的角,唱着新編的歌謠。那歌聲穿過金黃的谷穗,越過晾曬的麥垛,飄向遠方的田野。我着天邊的晚霞,忽然覺得溫先生從未離開——他就在這沉甸甸的谷穗里,在孩子們的笑聲里,在這片終於迎來太平的土地里。

漫上來時,雅安城的燈一盞盞亮了。從城樓下去,萬家燈火像撒在人間的星子,暖融融地鋪了滿街。劉棠靠在我肩頭,輕聲說:“你看,多像當年涿鹿的燈節。”

我嗯了一聲,握的手。風從田野吹來,帶着穀的香氣,我知道,只要這燈火不滅,只要我們守着這片土地,那些我們懷念的人,就永遠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