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兒喝吧。”碧水席地而坐，素白的裾在花海中鋪展開來，宛如一片新雪。拍開壇口的封泥，琥珀的酒在晨中泛着金的暈。

溫北君接過酒碗，酒倒映着他滄桑的面容。恍惚間，他看見酒面上浮現出無數畫面——瑾潼第一次執筆寫字，歪歪扭扭地描着他的名字；小丫頭穿碧水的，在鏡前轉圈；寒冬深夜，伏案臨摹他留下的刀譜...

“爹爹，”瑾潼突然湊近，眼中閃着狡黠的，“您知道嗎？我去年去了趟臨仙城，把當年...”

“瑾潼。”碧水輕聲打斷，搖了搖頭，“那些都不重要了。”

撇撇，卻還是乖巧地點頭：“反正...我現在能保護自己了。”拍了拍腰間的佩刀，刀柄上纏着的紅繩已經褪發白，“爹爹教的刀法，我每日都練。”

溫北君着兒英氣的眉眼，忽然發現那個需要他護在後的小丫頭，已經長了獨當一面的姑娘。他頭哽咽，只能將碗中酒一飲而盡。酒，初時清甜，後味卻帶着微微的酸，像是他們錯過的那些年。

“再喝一碗。”碧水又為他斟滿，指尖不經意過他的手背，冰涼如初春的溪水，“這次是用後山的青梅釀的，比去年的甜些。”

瑾潼突然起，拔刀起舞。刀如練，在花海中劃出銀亮的弧線。的招式已有七分火候，只是收勢時仍會不自覺地歪頭——這個習慣，和溫北君年輕時一模一樣。

“怎麼樣？”收刀後，得意地揚起下，鼻尖上還掛着細的汗珠。

溫北君還未開口，碧水已經笑着搖頭：“最後一式“雪落梅梢”，手腕要再沉三分。”起接過刀，隨手挽了個刀花。明明是同樣的招式，在手中卻多了幾分行雲流水的寫意。

“娘親耍賴！”瑾潼跺腳，“您明明說不會武功的！”

碧水將刀還給，眼中盈滿溫：“看你爹練了十年，又看了你十年，再笨的人也學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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