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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花玉面_第513章 人生長恨水長東(十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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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蕤接過劍穗的指尖微微發。月穿過廊檐,照亮了他掌心的老繭——那是常年握劍留下的痕迹。帝王的目在劍穗與陳印弦之間來回遊移,最終定格在對方斑白的鬢角上。

“准了。”良久,凌蕤輕聲道,“師叔要去何?”

“臨仙城外。”陳印弦向北方,目穿重重宮牆,“守着那條東流的河。”

凌蕤忽然笑了。笑意漫過年輕帝王疲憊的面容,像春冰乍裂時出的第一縷暖:“也好......那裡梅花開得最好。”

次日五更,陳印弦牽馬走出城門時,守城將領追上來遞過一個紫檀錦盒。掀開盒蓋的瞬間,梅香撲面而來——盒中素帕上綉着的歪歪扭扭的梅花,正是溫北君臨終時握的那方。帕子旁靜靜躺着一枚青玉扳指,側“長恨”二字旁還刻着細小的日期:景初元年春。

陳印弦挲着那個日期,突然想起那是踏破東回紇王帳後的第一個春天。當時溫北君站在滿是浮的河岸,指着東去的濁流對他說:“你看,再濃的水,最終都會流向大海。”

十年後的臨仙城外,梅林已勝景。每逢花期,總有文人墨客在梅樹下設宴詩。他們最向一個白髮老者討教劍法——那人總在河畔獨酌,腰間懸着的秋水劍鞘上纏着褪的平安結,指間的青玉扳指在下泛着溫潤的澤。

“老先生,這招“迴風拂柳”該如何使?”年劍客恭敬請教。

老者醉眼朦朧地指向東流的河水:“看見那漩渦沒有?劍勢要如流水,看似,實則...”他突然頓住,着水中倒影怔怔出神。漣漪漾間,彷彿又見那個白勝雪的影站在對岸,正沖他舉杯淺笑。

們最纏着他講故事。每當他們問起扳指上“長恨”的含義,老者便會指着湯湯河水:“人生長恨,就像這東流水,看似永無止境。”這時若有細心的孩子,會發現老者渾濁的眼中閃過一,“但再深的恨,終會被時沖淡。”

老者時常會想起早已為歷史的那段親經歷,在已經太平的年間一直抓着舊事不放的才是真正的老古董。

可是生在八國紛爭年間的老人總是能想起和他度過戰爭生涯的人。無論是早就埋骨於玉鼓城和臨仙城的王奕和樂虞,還是至魏國大司馬的左梁,還是那個葬在曾經邊境的白將軍,都好像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