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雀台的檐角掛着冰凌，在月下折出冷冽的芒。溫北君坐在素輿上，任由吳懷推着在廊下緩緩前行。他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扶手，指節泛着病態的蒼白。

“王爺，霍將軍的捷報到了。”吳懷低聲道，聲音裡帶着幾分遲疑，“他...請求回京復命。”

溫北君的手指突然停住。廊下的風燈搖晃，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影。“讓他繼續種樹。”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寒夜的寂靜，“北境的樹...還沒種完。”

遠的宮牆上，守夜的士兵正在換崗。鐵甲撞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知畫捧着葯碗站在廊柱旁，看着月下王爺消瘦的側臉。想起十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溫北君，一襲白站在校場上，箭無虛發的模樣。現在他的眼睛依然明亮，卻像是燃盡的炭火，只剩最後一點餘溫。

“王爺，該用藥了。”上前兩步，葯碗里升騰的熱氣在寒夜裡凝白霧。

溫北君沒有接葯，反而問道：“瑾潼呢？”

“小郡主在皇後娘娘那裡。”知畫答道，“娘娘說今夜要教下棋。”

溫北君的角微微上揚，出一個近乎溫的表：“下棋好啊...比學繡花強。”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間滲出暗紅的。

知畫慌忙放下藥碗，卻被溫北君抬手制止。他着掌心的跡，忽然笑了：“你看，像不像硃砂？當年我給點眉間砂時，用的就是這樣的紅...”

銅雀台偏殿，溫鳶正在教溫瑾潼下棋。燭火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大一小，卻有着相似的廓。

“落子無悔。”溫鳶執黑，輕輕點在棋盤上，“這是你父親教我的第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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