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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花玉面_第490章 遺淚(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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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程頤氣得山羊鬍直,紫棠的麵皮漲得通紅,手中象牙笏板不住抖,“此乃莊嚴肅穆之地,您...”

凌蕤突然手腕一抖,梨核劃出一道優的弧線,準地投三丈外的青銅唾盂,發出“當”的一聲脆響。他眯起那雙總是帶着三分醉意的桃花眼,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程卿,聽說你上個月納了第十三房小妾?六十二歲高齡還能如此龍虎猛...”說著突然從龍椅上翻而起,冕冠珠串嘩啦啦響一片,“不如這丞相之位...”

“陛下!”司馬靖才慌忙打斷,枯瘦的手指攥着詔,指節發白,“先帝詔事關重大...”

“知道啦知道啦!”凌蕤不耐煩地揮手,寬大的袖袍帶起一陣香風。他忽然從袖中甩出一卷竹簡,“啪”地砸在鎏金案上:“喏,這是孤...朕登基後要做的三件事。”說完又懶洋洋地癱回龍椅,順手從案上果盤裡揪下一顆葡萄拋向空中,用接住。

凌基拾起竹簡,玄朝服下的瞬間繃。竹簡上墨跡淋漓的三條詔令,第一條赫然是“裁撤戶部十三清吏司”!這分明是直指程頤經營多年的命脈。他抬頭時,正對上凌蕤似笑非笑的目——那雙總是醉眼朦朧的眸子此刻清亮如秋水,哪有半分荒唐模樣?更令他心驚的是,年輕天子眼中一閃而逝的鋒芒,竟與二十年前的凌丕如出一轍。

當夜三更,凌基踏着月來到“百戲殿”。這座偏殿原是先帝用來宴樂的場所,如今被凌蕤改造了寢宮。推開描金漆門時,他險些踩到滿地滾的酒罈——有西域的葡萄釀,江南的梨花白,甚至還有幾壇着魏國軍標的烈酒。殿瀰漫著濃郁的龍涎香與酒氣混合的古怪氣味,年輕的皇帝正赤腳站在紫檀案几上,手持一支狼毫彩筆,在雪白的宮牆上畫著誇張的春宮圖。

“皇叔快來!”凌蕤醉醺醺地招手,明黃帶鬆散,出大片膛,“朕在給肖姚畫像...嘿嘿...”

凌基皺眉上前,正要勸阻這荒唐行徑,突然瞳孔一——那些看似靡的線條,竟巧妙地組了一幅完整的魏國邊境地形圖!凌蕤的筆尖在某山隘重重一點,硃砂暈開,正是魏軍最重要的糧道咽“鷹峽”!

“陛下...”凌基的聲音低沉如悶雷,“裝瘋賣傻十年,就為今日?”

凌蕤突然大笑,手中畫筆一甩,硃砂點子濺在凌基的玄朝服上,如般刺目。他踉蹌着跳下案幾,一個不穩栽進凌基懷中,帶着酒氣的呼吸噴在對方耳邊:“熄燈。”

凌基緩緩出佩劍,寒閃過,十二盞宮燈同時熄滅。黑暗中,牆上的墨跡突然泛起幽幽藍——那料里竟摻了價比黃金的夜明砂!更令人震驚的是,某些看似隨意的線條在藍下竟組了完整的魏軍布防圖。

“父皇臨終前說...”凌蕤的聲音再無半分醉意,他彈指點亮火摺子,跳的火映出案幾下方暗格里的半塊虎符,“滿朝文武,只信得過皇叔。”他修長的手指過虎符上的饕餮紋,“明日早朝,陪朕演場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