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指尖微微發，將其中一粒麥種遞了過來。兩人的手在燭下疊，溫度過冰冷的鎧甲傳來。郭孝儒突然發現，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邊緣還殘留着些許墨跡——昨夜一定又熬夜批閱軍報了。

臘八這日，溫府張燈結綵。天還未亮，小瑾潼就穿着杏紅的新襖子，踮着腳往門楣上喜字。阿穗蹲在廊下熬臘八粥，銅鍋里翻滾着各穀，甜香瀰漫整個院落。郭孝儒站在西廂廊下，無意識地挲着槍纓上那縷青。晨霧沾了他的鎧甲，在肩甲上凝細小的水珠。

“張？”元常陳不知何時出現在後，帝王常服上沾着未化的雪粒。他隨手拋來一個鎏金酒囊，“當年朕大婚前一晚，王叔也是這麼陪朕喝酒的，朕還記得當時王叔可是狠狠的喝了一次，喝的神志不清了都。”

烈酒，灼燒般的痛從咽蔓延到腔。郭孝儒低聲道：“陛下...願意嗎？”這個問題在他心頭盤旋了七日，此刻問出口，聲音竟有些發抖。

元常陳着院中那株老梅，角勾起一抹笑意：“昨夜子時，朕看見劉棠在祠堂了一夜的刀。”他轉頭看向年輕的將領，“那把刀，是生辰時你送的。”

喜堂上，三十六對紅燭將廳堂照得亮如白晝。劉棠由阿穗攙着緩步而來，冠上的珠翠隨着步伐輕輕搖曳，在紅綢蓋頭下發出細碎的聲響。郭孝儒注意到，今日破天荒地穿了繡鞋，而不是慣常的軍靴，但腰間仍佩着那柄短刀——刀鞘上“忠勇”二字在燭下熠熠生輝。

“一拜天地——”

司儀的聲音在廳堂回。郭孝儒聽見悉的鎧甲輕響——劉棠堅持在嫁穿着輕甲，紅蓋頭下約可見銀甲的冷。跪拜時，的作有些僵，顯然是不習慣這樣繁複的禮節。

“二拜高堂——”

溫北君被小瑾潼扶着，勉強從椅上直起子。他枯瘦的手指虛扶了扶，腕間那串麥穗編的手環輕輕晃——那是去年收節時，劉棠親手編的。劉棠跪下時，蓋頭下的珠串突然晃得厲害，郭孝儒看見一滴水珠落在青磚地上，暈開深的痕迹。

“夫妻對拜——”

郭孝儒抖着手掀開蓋頭。劉棠抬眸的瞬間，滿堂燭火都黯然失。遠山黛描過的眉，硃砂點過的，冠下的面容比任何一場勝仗後的朝都要耀眼。七年了，他終於可以明正大地凝視這雙眼睛，不必再藉著校場比試的由頭，不必再假裝彙報軍務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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