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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花玉面_第361章 淮河餘燼(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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鬢角的白髮不知何時又多了幾縷,眼下浮着青黑的影,角卻詭異地揚起。這個笑容他太悉了,正是在河毓郡祠堂,他決定與元孝文決裂時的表

刀尖刺青石板的瞬間,整座府邸的銅鏡同時炸裂。溫北君跪在無數碎片中央,看着鏡中千萬個自己都在流淚,而真實的眼眶卻乾涸如焚。琵琶淚在地上的嗡鳴聲里,他忽然聽見碧水的聲音:“北君,枇杷樹下。”

院里的老枇杷樹突然無風自。溫北君機械地起走向庭院,發現樹着一角青瓷,是他們去年埋下的兒紅,約定好了在瑾潼出嫁前要親手埋下的兒紅。

雷聲從遠方滾來。溫北君跪在樹旁,突然想起剛認識碧水那年,在他面前作畫,當時的手腕抖得厲害,在宣紙上暈開大團墨跡。

現在那些墨跡都化作了青石板上的花。雨點開始砸落時,溫北君終於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嚎,驚飛了滿樹棲鳥。琵琶淚在雨中泛起

雨幕中,溫北君的影與二十年前那個買下奴隸的黑年逐漸重疊。當年他用七兩銀子買下的是個生命,如今用整個靈魂也換不回一縷呼吸。

他買下的是他半生所有的寄託,是在那年春天,如神明一樣救贖了他的

食言的是他,他沒有保護好,他說好了,要永遠保護好,不會讓再被那個混蛋父親打罵的,可是偏偏碧水就死在了的那個父親手中。

府門在狂風中重重閉合。溫北君抱着鐵匣走回室,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腳印,那是琵琶淚劃破他掌心流的。窗邊的碧水依然安靜地睡着,上金被雨水沖淡,像褪的諾言。

他將鐵匣放在膝頭,如同過去二十年每次出征歸來,都會把戰利品獻給挑選。然後拾起地上那半片枇杷葉,輕輕塞回的指間。

“這次換我等你。”溫北君對着虛空說,聲音溫得像是怕驚醒一場夢。

“回家吧,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