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西沉，天邊染着一層薄薄的。

碧水坐在窗前，手中着一封未拆的信，是溫北君昨日送來的，大概是前線戰局之類的，還沒來得及看。窗外那棵枇杷樹在暮里輕輕搖晃，影子斜斜地投在青石板上，像一道蜿蜒的傷痕。

“夫人。”知畫輕聲道，“府外來了個人，說是……”猶豫了一下，“說是您的父親。 ”

碧水的手指微微一頓。

“嬴昭？”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恍惚，隨即又歸於平靜，“他怎麼又找到這裡了？我記得上次給過他銀子讓他再也別來了。”

知畫搖頭：“他說是來見您的，說有要事。”

碧水沉默片刻，將信收袖中：“能有什麼要事，無非就是要銀子，讓他進來吧。”

嬴昭走進來時，碧水幾乎認不出他了。

他比上次見面時更瘦，也更蒼老，衫襤褸，臉上帶着討好的笑，眼睛里卻藏着某種渾濁的東西。他着手，局促地站在廳中，目卻忍不住四打量，像是在估算這座府邸值多銀子。

“令儀，不，現在你碧水吧，”他開口，聲音沙啞，“爹來看你了。”

碧水沒有，只是靜靜地看着他：“說吧，要多銀子。”

嬴昭訕笑：“爹這不是想你了嘛。”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聽說你也做娘了，爹替你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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