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花玉面_第336章 雪霏霏(下)(2)
溫北君抬眸,正對上玉琅子的目。那雙眼睛里,沒有悲戚,沒有畏懼,只有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就像當年在河毓城牆下,四個年輕人擊掌為誓時,玉琅子眼中跳的火,那夜他們了守將的梨花釀,醉醺醺地說要一起去天下闖一闖。
“所以這次,我來做先鋒吧。”
一向被大梁的讀書人最為推崇的儒將天心將軍玉琅子笑着說道。
“我知道在過往的十幾年裡,你每戰都必衝鋒在前,可是這次不一樣,做哥哥的哪有讓弟弟沖在最前面的,雖然你從小就沒喊過我一聲哥,可是畢竟現在清哥和大哥都走了,也只有我了,我不能讓你死,你要是死了,我沒有臉去見溫九清和玉琳子。”
“我不會死,”溫北君低聲道,解下腰間酒囊灌了一口。劣酒燒的滋味讓他想起溫九清釀的梅子酒,“也不會讓你死。而且,只要我還活着,就不會喊你哥,哪有哥哥從小到大都沒讓過一次弟弟,你從小每次比武都和我真格的。”
玉琅子笑了,這次是真真切切的笑,眼角出三道細紋,像極了春風裡的柳枝。他忽然從懷中掏出個油紙包,隔着風雪拋過來。溫北君接住,打開發現是一塊紅豆,表皮已經,看不出是誰家鋪子的紅豆。
“最後一塊,多了沒有,我記得你夫人好像是做這東西的行家,也不知道你還願不願意吃我這東西。”玉琅子勒轉馬頭,劍鋒直指遠的漢軍大營,晨在劍刃上折出七彩暈,“那我們就讓漢人看看,什麼河毓男兒。”
戰鼓聲愈發急促,風雪之中,號角長鳴。溫北君將紅豆塞進口中,可能是做皮時油太多了,也可能是陳年的破壞了整個紅豆的風味,他從來沒吃過這麼難吃的紅豆,和碧水做的紅豆本沒有任何可比之。可是他卻笑了,因為他知道這是誰做的,就是前方替他做了先鋒的那個他從未喊出口過的琅哥。
他翻上馬時,看見自己的影子與玉琅子的並排投在雪地上,就像當年在河毓郡校場比試刀法的年。戰刀出鞘的瞬間,寒映亮紛紛揚揚的雪片,刀上的雲紋如水流。
“傳令全軍,”他的聲音穿風雪,清晰而冷冽。後三萬魏軍同時舉起長槍,槍尖的紅纓在雪中如浪翻湧,“今日之戰,不為功名,不為利祿,只為告訴天下人。”
“河毓未亡!”
“只有大魏河毓郡,從無賊漢銅雀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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