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廟祝猶豫了一下，緩緩說道：“殿下，小老兒不過是個卑微的廟祝，本不該妄議朝堂之事。但這些年在這太廟，聽着先輩們的故事，也略知一二。大秦興起時，法令嚴明，百姓一心，將士勇。可到了後期，賦稅繁重，民不聊生，朝堂之上又爭鬥不斷，人心離散。陛下他……陛下其實有心革新，卻無奈大勢已去，回天乏。”

凌基若有所思，老廟祝的話與嬴雋所言相互印證。他看向老廟祝，神緩和了幾分：“你雖是大秦舊人，但對本王倒也坦誠。本王問你，若大齊要推行新政，你覺得最重要的是什麼？”

老廟祝惶恐地低下頭，“殿下，小老兒哪懂得這些大事，只是覺着，不管是何朝何代，讓百姓能吃飽穿暖，不欺凌，便是好的。”

凌基微微頷首，心中已然有了更明確的方向。“哦，還有，我確實見過嬴楚，在阿房宮裡，他沒什麼執念。”

老廟祝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驚訝與好奇，可又因份卑微，不敢輕易追問。凌基見狀，角浮起一淡淡的笑意，緩緩開口：“他神平靜，與我談了許多，言語間滿是對往昔的追憶和對大秦命運的慨。他說，一切皆有定數，大秦的興衰榮辱，不過是歷史長河中的一段起伏。”

老廟祝聽得神，不喃喃道：“陛下他一生坎坷，最後卻落得那般結局，實在令人唏噓。”

凌基微微皺眉，目中閃過一悵惘：“是啊，可這就是帝王的命運。高位，肩負社稷，一步錯，便可能滿盤皆輸。本王如今也面臨著大齊的重重困境，稍有不慎，便會讓百姓陷更深的苦難。若是真輸了，怕是皇兄和本王也只是萬劫不復的局面了。”

老廟祝撲通一聲跪下，聲音帶着幾分懇切：“殿下心懷蒼生，定能帶領大齊走向昌盛。小老兒雖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廟祝，但也願為殿下祈福，願上天庇佑大齊。”

凌基上前一步，將老廟祝扶起，和聲說道：“你的心意本王記下了。日後若有需要，你也可為本王提供些大秦舊俗、律法之事，說不定能助本王新政一臂之力。”

老廟祝忙不迭點頭：“殿下放心，小老兒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大秦已為歷史，可它留下的教訓，足以讓世人警醒。”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闊步走出太廟。他轉準備離開，剛走幾步，又停下腳步，對老廟祝說道：“今日之事，你莫要對外宣揚。日後若還有什麼異常，可派人來告知本王。”

“是，是，小老兒定當守口如瓶。”老廟祝連連點頭，看着凌基的背影在月下漸行漸遠，直到那轎輦的聲影消失在夜之中，才緩緩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