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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花玉面_第236章 見血封喉(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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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如墨般暈染開來,晚霞的餘暉宛如金紗,過雕花窗欞,在書房的青磚地面上灑下一片片斑駁陸離的影,好似一幅寫意的水墨畫。吳懷坐在書房的案幾前,手中的書卷早已被翻得有些發皺,可他的心思全然不在那麻麻的文字上,只是百無聊賴地隨意翻着。他時不時抬眼向門口,那眼神中滿是焦急與期待,恰似漂泊在茫茫大海上的船隻,見港灣的燈塔。

終於,悉而又略顯沉重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吳懷像是被注了活力,瞬間放下手中的書卷,快步如飛地迎了上去。

“哥,你怎麼才回來,又去侯府了嗎?”吳懷的聲音裡帶着幾分埋怨,卻又藏不住那深深的關切。

吳澤邁着沉重的步伐進書房,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的重擔。他的臉上帶着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之,眉頭微微皺起,像是被生活的力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他沒有立刻回答吳懷的問題,只是徑直走向書桌,隨手拿起案上一本字帖,目直直地落在那行雲流水般的字跡上,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許久都未曾挪分毫,彷彿陷了無盡的沉思之中。

“哥?”吳懷又喚了一聲,聲音里多了幾分疑與不安,他從未見過吳澤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樣。

然而,吳澤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對吳懷的呼喚充耳不聞。吳懷皺了皺眉頭,眼中閃過一擔憂,他輕手輕腳地走到吳澤邊,像是生怕驚擾到什麼,輕輕拉了拉他的袖。這一次,吳澤依舊沒有回應,吳懷這才發現,吳澤的雙眼已經閉上,微微前傾,竟就這樣站着睡著了。

吳懷心中猛地一酸,眼眶也微微泛紅,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吳澤,像是扶着世間最珍貴的寶,讓他在椅子上緩緩坐下。他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里滿是心疼與無奈,轉去倒了一杯熱茶,熱氣騰騰的茶香瞬間瀰漫開來,他把茶放在吳澤手邊,又取來一條薄毯,輕輕蓋在他的上,作輕得如同對待睡的嬰兒。

他曾經是夏國的小王子,在那金碧輝煌的宮殿里,過着手、飯來張口的日子,以為自己只需要盡樂,天塌下來有父王和大哥頂着。父王活着的時候,夏國的萬千事務有父王持,就算哪天父王薨了,還有大哥繼承王位,自己依舊可以無憂無慮地接着樂。

可這一切都在那個噩夢般的日子被凌丕打了。齊國的軍隊打着夏國刺殺了齊國將軍冉恭煜的旗號,那名揚天下的戰神司行兆率領着虎狼之師,一路勢如破竹,如洶湧的水般,很快便兵臨汾城下。

他永遠也忘不了那慘烈的一幕,他親眼看到了大哥出城去投降議和,滿心期許着能換來和平,可換來的卻是被當場砍下腦袋,那顆曾經意氣風發的頭顱,被高高掛在寫着大大的齊字的王纛之上,在風中搖搖墜,彷彿在訴說著無盡的不甘。

那一刻,他好像忘記了怎麼哭泣,怎麼哀嚎,整個世界都陷了無盡的黑暗。接着,父王出城奉璽投降,本以為能保全國祚,可換來的卻是在眾人面前被陳禮當場格殺。鮮在土地上蔓延,刺痛了他的雙眼,也碾碎了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