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江花玉面_第195章 不世功(六)(1)

關燈

沉沉,寒數點,殘,肆意地傾灑在蒼茫大地上,將連綿營帳勾勒出一道道黯淡的廓。

溫北君負手立在營帳前,袂被凜冽北風肆意翻卷,那如墨的雙眸中,躊躇之愈發濃重。

這場看似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滅燕之功,於他而言,卻恰似一塊燙手山芋,令他舉棋不定。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一旦欣然接,便會毫無懸念地深陷元鴦心布局的棋局之中,此後怕是要為元鴦權勢的擴張,在沙場上無休止地衝鋒陷陣,淪為他人手中的棋子。

正自沉思間,一陣急促而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份令人抑的寧靜。副將朱霖神匆匆,疾步而,在溫北君面前站定,拱手行禮,高聲道,“將軍,元常陳公子求見。”

溫北君聞言,眉頭瞬間擰起,略作思忖,心中暗自揣測着元常陳此番前來的意圖,片刻後,沉聲道,“讓他進來。”

須臾,元常陳踏營帳,姿筆,可青的面龐上,眼神中不自覺地流出幾分拘謹與張。他先是規規矩矩地整了整衫,而後對着溫北君恭敬地行了一拜,聲音清朗,帶着幾分年特有的朝氣,“溫將軍,久仰大名。家父常在家中提及,將軍乃我大魏朝堂的柱石,擎天之棟樑,今日有幸得見,實乃人生一大幸事。”

溫北君不地上下打量着他,心中暗自冷笑,只覺這年不過是被家族庇護的紈絝罷了,卻在面上維持着波瀾不驚的神,淡淡地說道,“元公子客氣了,不知此番特意前來,所為何事?”

元常陳微微漲紅了臉,那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猶豫片刻,彷彿在心底給自己鼓足了勇氣,才開口說道,“將軍,我知曉您對我心存疑慮,畢竟外界皆傳我是個被家父寵壞的無用公子。但實則不然,我雖承蒙家父多年庇護,可心中一直藏着鴻鵠之志,在沙場上一展手,證明自己的價值。此番滅燕之戰,我懇請追隨將軍左右,願為我大魏立下戰功,以報家國之恩。”

溫北君聽聞此言,心中不微微一,眼前這年,言辭懇切,眼神中着一不容置疑的真誠。但多年的戎馬生涯,早已讓他練就了一顆謹慎多疑的心,輕易不會相信他人。他只是不置可否地 “嗯” 了一聲,那聲音低沉而沙啞,聽不出任何緒。

元常陳見溫北君態度不明,心中大急,向前一步,急切地說道,“將軍,我願立下軍令狀,若此次隨軍出征不能有所作為,立下戰功,任憑將軍置,絕不推諉。”

溫北君看着他那急切又堅定的模樣,心中的天平悄然間有了些許傾斜,不暗自思忖:或許,這元常陳當真與外界傳言不同,有幾分真才實學與熱抱負?

可這畢竟是生死難料的戰場,不是可以肆意妄為的兒戲,哪怕是看似輕而易舉便能獲得的勝利,也必然要付出慘痛的代價。他可以安排武藝高強的林庸護着元常陳,可這一次的周全容易做到,又怎能護得了他一世周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