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鳶看夫子不再說話，就微微鞠了個躬，溜出學堂了，準備再出城去看看，再看看姑蘇寺。

年聽見遠方的鐘聲，和僧人的佛法，他只是來把《法華經》送給姑蘇寺，他看了幾次確認只是一部再普通不過的法華經，不知道為什麼要讓他不遠千里來送給這座古剎，他相信姑蘇寺不缺這一本法華經，又不是什麼孤本經書。

好想好想見到那個小姑娘啊，年如是想，不知道是尚書的千金還是哪家公侯的郡主，和自己真是般配，這一趟也就遇見那個小姑娘是件好事，真是不可理喻，他竟然被趕着在寺里吃了一周素齋了，要不是爹說等溫叔叔來接他，他真該早就去城裡吃點好的，聽說前面臨仙城的蔥牛是一絕，還有黃酒—是他在深宮喝不到的那種土氣。

不過這群頭裡面有個小頭還算有趣，喜歡問他些有違佛法的問題，比方說是不是寺外全是，是不是會吃人；或者是什麼味道，是不是比菜好吃一百倍。他記得小頭故作老的樣子，“天天吃菜，淡的嘞。”真是有趣，比深宮裡那群之後迎合奉承他的太監有趣的多。在年心中，小頭是僅次於一見鍾小姑娘的朋友，也可能因為小頭不知道他的份，如果知道了怕也會像那群太監一樣，不再和自己開玩笑了。這個念頭一直持續到了年長大人，只不過他不知道當年那個小頭，早就了一枯骨。

溫鳶自然是不知道這座古寺曾經發生過什麼的，只是覺得姑蘇寺很眼，按的年紀來說從未見過姑蘇寺，別說是，就哪怕是溫九清和溫北君也是沒見過的。但是就是有一種悉，好像是曾經很悉，從骨子裡散發的一悉。這種悉就像上次不知道為什麼鬼使神差的出了城，去了姑蘇寺一樣。

希叔叔平安回來，碧水姐姐也要平安回來，知道及笄對於生來說極為重要，但也知道叔叔有叔叔的難辦。前些天收到了碧水姐送回來的胭脂，據說是叔叔和一起採買的。本不可能嘛，溫鳶對着空氣眉弄眼，好像叔叔在自己面前，叔叔大老一個，也就長了張讀書人的白淨面皮，有幾分姿，實際上很心的，也就碧水姐這種人能駕馭的了叔叔，要不然別人看見叔叔砍人頭像砍大白菜，砍大白菜像砍人頭，早就聞風喪膽咯。

扮了一會鬼臉，對着後頭喊了句，“樂叔叔，別跟啦！你就算再跟十里胭脂也只能是碧水姐買的，不可能是我叔買的。”樂虞只得從躲藏走出，與陳印弦那種老牌的都尉不同，他是溫北君當夫長的時候帶的兵，憑着一口狠氣，和對於騎兵天生的掌控力，一直到了如今的四品騎兵都尉，也算是看着溫鳶長大的。

“小鳶，回紇退兵也才一月有餘，你就敢跑到這來，要是出了什麼差錯，我該怎麼和將軍代。”

溫鳶了個鬼臉，“知道知道，我就去前面轉一圈，給我半柱香時間”看到樂虞仍然是不放心的表，放了語調“放心啦樂叔叔，就半柱香半柱香”近乎懇求的語調，如果是溫北君肯定了解溫鳶又在演戲，不過樂虞不了解，只得放任半柱香，站在原地等候。

寺牆倒塌了五十多年了，下面有兩相擁的白骨，一個材高大，一個顯然還是個年或者。溫鳶覺着這是話本中所說的那種至死不渝的，後面一連串骸骨，可能就是回紇的追兵了。

在廢墟的角落，有一尊小佛像，以前深埋於方丈院，現在可能溫鳶是唯一一個知道佛像存在的人了。雕工極為緻，不是鑲的金箔，是實打實的一尊金佛相。怒目圓睜，法天象地。

此刻就和相信叔叔一樣，雙手合十，向著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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