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花玉面_第8章 胭脂淡(2)
溫北君這次想起了之前王貴的話,魏王如此重視陳印弦是他所沒有想到的。而且別駕一職在大魏一向是虛職,四將軍各領四州別駕是一向傳統,這黃銘心升任別駕,也是變相撤了自己的別駕。
也是說得過去,畢竟這次自己不在城負很大的責任。溫北君嘆了口氣,保住苟活的千千萬萬戶,比為萬世開太平的難度,高的可不是一星半點。“族兄啊族兄,你說如果有朝一日,我也站在了那個位置上,會不會辜負你啊。”
一碟紅豆,一杯淡茶,打斷了溫北君躁的掙扎,烏青的眼圈和略帶的雙瞳,“將軍,為重啊”碧水有些心疼溫北君,輕輕的了他的太,適中的力度讓已經兩天沒合眼的溫北君放鬆了許多。臨仙百廢俱興,回紇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會再次攻向臨仙。回紇軍的戰力超乎了他的想象。三千騎是他嫡系中的嫡系,又是以兵戰疲兵,騎兵戰步兵,他和樂虞親自沖陣,士氣也是鼎盛之時。對方仍是可以用五百人打掉他近乎相同的人數。要知道,一名騎兵是大於一個步兵,甚至近乎兩個步兵的價值。過了年就要出使咸,他必須在這段時間之把臨仙的重建規劃好,再練起幾支民兵。
回紇侵的風波似乎就那麼過去了,生於世民眾自然早就習慣了戰火連天。戰火一過,還不是該過年過年,該樂樂,要懂得及時行樂嘛。臨近年關,臨仙充斥着快活的氣氛,家家戶戶張春聯福字。世嘛,人總要為自己而活,三百多天的勞作,總歸要給自己放幾天假的。人們摘下舊符,換上新桃。
將軍府也是極為熱鬧,溫鳶最近績突飛猛進,拿了乙等。顯然是下了功夫,這是得了張夫子的肯定的。向來不苟言笑的老頭子,大手一揮,寫了兩張福字送去了將軍府。還坐在椅上的溫北君作老淚縱橫狀,要不是這位天殤將軍的傷還沒完全好,恐怕要跑去靈牌和族兄大笑家門幸事了。溫鳶跑上跑下,一隻手掐着腰,另一隻手指揮着僕役上上下下裝點將軍府。大紅燈籠高高掛,碧水推着溫北君到了院子。“我們的溫俠,真有點你叔叔沙場點兵的雄氣了哈哈哈哈哈”得了一句不倫不類誇讚的溫鳶卻異常開心,比張老夫子誇進步之大還要開心。
溫北君突然發現,溫鳶不再是那個需要他永遠護在後的小姑娘了。“大了大了”溫北君嘆了口氣,“那我是不是也要老了啊”碧水笑着了他的腰,被到傷的溫北君慘一聲,略帶幽怨的眼神看着碧水,希冀得出一個為何捉弄自己的理由。“將軍,新年禮啊。”碧水眨眨眼睛,他甚至可以看見碧水長長的睫,終究長了一副而不的模樣,他想起了那天咽着淚水的眼睛,像埋沒在流雲里的月亮。而此刻的眼睛,清澈,卻又飽含着熾熱。
“叔,碧水姐,你倆能不能換個地方站去,我還要布置這邊呢。”溫鳶不知道打斷了什麼,只是略帶不耐煩的覺得礙了的事。剛才空氣中瀰漫的曖昧氣息瞬間一掃而空,溫北君示意碧水推他出去轉轉。
“連累你了,最近一件接一件的事。”碧水知道他指什麼,之前的生活就算再苦,知道溫北君會安全歸來,就像宅子越來越大,位越坐越高,但就像貧窮時相遇的二人一樣,他會花僅剩的七兩銀子,買下一個即將淪為玩的小姑娘,很安心。男人出了一隻手,偏過頭,碧水看見男人更趨近讀書人的長相,知道,這個男人親手殺過幾百個回紇人,但是也依然認定這是這輩子遇見的最溫的男人。“將軍,碧水心甘願的。”握住了男人糙的手掌,滿是刀繭,但和他的人一樣,很安心。
溫北君看着被裝點的紅紅火火的庭院,竹聲中一歲除。今年的竹,似乎是格外的響,朦朧間,他好像聽見碧水說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說,不過的確定是了的。也好像,不太確定。
燈影搖曳,他確定了,碧水的了,邊的胭脂很淡啊。至於什麼權謀,什麼旋渦,那統統於明年了,他只想再確認一下是胭脂淡還是道心。
很多人在過新年,也有很多人過不去這個新年了。回紇也好,魏人也罷,死去了都只是丟在壑里任由腐爛。不會有人理卻吊著一口氣的半死人,也不會有人去問他們的家人是不是還在等着過年,只有五十兩的恤,和死不見的家人。五十兩興許不夠紈絝喝頓花酒,但是卻是了頂樑柱的家庭最後的結局。
何苦來哉,何苦來哉啊。年輕人蹲坐在姑蘇寺前,遙遙能見正在重建的城牆。上面的鮮,可比胭脂濃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