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迴響:那些震撼人心的話語_第89章 歲月里的喜與懼:父母之年(2)
母親的眼神不再那麼明亮,穿針引線時需要戴上老花鏡,眯着眼睛,反覆嘗試好幾次才能功;開始忘記關火,炒菜時會不小心放多了鹽,曾經利落的影,如今在廚房裡也顯得有些笨拙。有一回,我發現站在鏡子前,對着頭上新長出的白髮嘆息,那一瞬間,我的心像被針扎了一樣疼。的櫃里還掛着幾件年輕時做的服,現在穿在上卻顯得空的,服的褶皺里彷彿藏着逝去的青春。會拿起一件服,輕輕着,喃喃自語:“那時候多年輕啊,這服現在穿都嫌大了。”
去年春節回家,我發現父親迷上了釣魚。每天清晨,天還沒亮,他就會背着漁,騎着電車去離家不遠的河邊釣魚。電車的車籃里放着一個保溫杯,裡面裝着母親給他泡的熱茶,杯上印着 “出平安” 的字樣,是我工作後買給他的。保溫杯的蓋子上有一圈褐的茶漬,那是日積月累留下的痕迹。有一天,我決定陪他一起去。我們到達河邊時,天剛蒙蒙亮,河面上籠罩着一層薄霧,空氣清新而寒冷。岸邊的蘆葦在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音,遠的天際線泛起魚肚白。河面上偶爾有幾隻早起的水鳥掠過,留下一圈圈漣漪。
父親練地組裝好漁,拋出魚鉤,然後靜靜地坐在岸邊等待。他的漁箱里整齊地擺放着各種魚餌和工,每一樣都被他保養得很好。魚鉤用舊牙刷仔細刷洗過,魚線整齊地繞在繞線板上。我坐在他旁邊,看着他專註的神,突然想起小時候他帶我去釣魚的景。那時的他充滿活力,總是能釣到很多魚,而現在,他的作明顯遲緩了許多。“爸,你每天都來釣魚嗎?” 我問道。“是啊,閑着也是閑着,出來釣釣魚,既能打發時間,又能鍛煉。” 父親笑着回答。他的笑容裡帶着一無奈,我知道,隨着年齡的增長,他的社圈子越來越小,釣魚了他為數不多的樂趣之一。他還會跟我講起河邊的變化,哪裡新修了棧道,哪棵老樹被移栽走了,言語間滿是慨。有時,他會着河水發獃,彷彿在回憶年輕時的自己。
母親則參加了社區的合唱團。每周一、三、五的下午,都會和一群老姐妹們一起去社區活中心唱歌。活中心的牆壁上掛着許多演出的照片,記錄著們的快樂時。照片里,母親穿着鮮艷的演出服,臉上洋溢着笑容。有一次,我去看排練。推開活室的門,悠揚的歌聲傳來。母親站在隊伍中間,穿着整齊的服裝,神專註而投。的聲音不再像年輕時那樣清脆聽,但卻充滿了。看着在合唱團里開心的樣子,我由衷地為到高興。我知道,合唱團不僅讓的生活富多彩,也讓結識了很多新朋友,不再那麼孤單。經常會把合唱團里發生的趣事講給我和父親聽,講到開心,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還會模仿老姐妹們的口音,逗得我們哈哈大笑。們排練結束後,還會一起去附近的小公園散步,分生活中的點滴。
然而,喜悅的背後,恐懼的影始終如影隨形。我害怕有一天,父親再也無法背着沉重的漁去釣魚;我害怕有一天,母親再也唱不出人的歌聲;我害怕突然接到一個電話,傳來他們生病的消息。這種恐懼常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如水般將我淹沒,讓我輾轉難眠。我總是會想起小時候他們照顧我的場景,而現在,我卻不能時刻陪在他們邊。每當看到朋友圈裡別人分和父母的溫馨瞬間,心裡就會泛起一陣酸楚。我會在手機里存下他們的照片,時不時拿出來看看,彷彿這樣就能留住時。
今年夏天,父親突然生病住院。當我接到母親的電話時,整個人都慌了。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帶着明顯的抖,我甚至能想象到焦急的神。在電話里語無倫次地說著:“囡囡,你爸突然暈倒了,現在在醫院……” 我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買了最近的車票趕回家。在高鐵上,看着窗外飛速後退的景,我的心一團,各種可怕的念頭在腦海中閃過。我不停地刷新手機上的地圖,計算着還有多久才能到家。
在醫院裡,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走廊上的燈慘白。我看到父親躺在病床上,臉蒼白,上着各種管子,那一刻,我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痛難忍。醫生說父親是因為長期勞累,加上年齡增長,的各項機能下降,才導致這次生病。我站在病房門口,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父親,他的頭髮更加花白,臉上的皺紋更深了,曾經那麼強壯的一個人,此刻卻如此虛弱。病房的窗戶進一縷,照在父親的臉上,卻無法溫暖我冰冷的心。
在照顧父親的日子裡,我更加深刻地會到了父母的脆弱。父親生病期間,母親日夜守在醫院裡,照顧他的飲食起居。的眼睛布滿,臉上寫滿了疲憊,但卻始終強撐着,不讓我們擔心。會小心翼翼地給父親喂飯,每一勺都吹涼了再送到父親邊;幫他拭時,作輕得像對待嬰兒;陪他聊天解悶,回憶過去的點點滴滴。有一次,父親緒低落,母親就給他講年輕時他們的故事,講到有趣的地方,父親角也會微微上揚。母親還會把我小時候的照片拿給父親看,輕聲說:“你看,囡囡小時候多可,現在都長這麼大了。” 看着父母相互扶持的樣子,我既又傷心。這件事讓我更加深刻地理解了孔子所說的 “一則以喜,一則以懼”。喜的是父母還在我們邊,我們還有機會孝順他們,陪伴他們度過幸福的晚年;懼的是歲月無,父母的越來越差,我們不知道還能擁有他們多久。如今,我更加珍惜和父母相的每一個瞬間。周末休息時,我會推掉所有的應酬,回家陪父母吃飯、聊天。
我會和母親一起在廚房裡忙碌,學習的烹飪技巧,聽講述生活中的瑣事。會一邊切菜,刀刃與案板撞出 “噠噠” 的節奏,一邊回憶起過去的艱苦歲月,慨現在生活的好。會說起在資匱乏的年代,為了讓我吃上一頓,要在供銷社門口排兩個小時的隊,冬天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手上的凍瘡破了又好,好又復破;說起為了給我買一本課外書,省吃儉用了好幾個月,自己的服補了又補。有一次切着土豆,忽然停下,盯着刀刃上的反喃喃道:“以前切菜手起刀落,現在這手腕啊,使不上勁了。” 我看着微微發的手,趕接過菜刀,卻到虎口那層厚厚的繭子,那是幾十年持家務留下的印記。
我會和父親一起下棋、喝茶,聽他講述人生的經驗和教訓。棋盤上的楚河漢界已被磨得模糊,棋子也缺了個 “馬” 腳,那是我小時候調皮摔的。他會語重心長地對我說:“囡囡,做人要踏實,做事要認真。” 他還會給我講一些做人的道理,這些都是他一生的智慧結晶。有回正下着棋,他突然把 “車” 子推歪,眯着眼湊近棋盤:“老啦,眼神跟不上咯。” 我抬頭看見他鏡片後的眼睛,渾濁中帶着溫和,眼角的皺紋里藏着歲月的故事。窗外的斜斜照進來,在他頭頂白髮上鍍了層銀邊,恍惚間,我彷彿又看到那個年輕時在車間里意氣風發繪圖的父親。
我還會用手機記錄下和父母在一起的好時,那些溫馨的畫面、燦爛的笑容,都了我最珍貴的回憶。我會把這些照片和視頻整理相冊和影集,等他們老了,走不了,就放給他們看。前幾天整理相冊時,翻到一張二十年前的全家福,照片里父母站在中間,年輕拔,我扎着羊角辮依偎在母親懷裡。父親指着照片笑:“那時候你媽還不肯染髮,說黑頭髮顯神。” 母親湊過來看,忽然手平照片上的褶皺:“現在染了也遮不住白的,倒不如像你爸這樣,大大方方當‘白頭翁’。” 兩人相視一笑,眼底的溫讓我眼眶發燙。
我也開始更加關注父母的健康。我會定期帶他們去醫院檢,為他們購買各種營養品,提醒他們按時服藥。醫院走廊里,父親總是抗拒做檢查,嘟囔着浪費錢,我只好像哄小孩一樣哄他:“就當陪我玩個‘闖關遊戲’,過一關獎勵你最的醬牛。” 母親則在一旁笑,轉頭又嚴肅地叮囑我:“別老給你爸買油膩的,他膽固醇高。” 我看着他們拌的樣子,既覺得溫馨,又忍不住擔心,害怕這樣平凡的日常會被突如其來的疾病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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