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安置營被一層淡白的寒氣裹着。

天剛放晴不久，風還是冷的，吹過一排排布帳篷，發出低低的聲響。

炊煙從帳裡飄出來，淡得幾乎看不見，混着塵土、草屑和一若有若無的藥味。

李昭平一常服在前，禮德全落後半步，兩名親衛遠遠守在營口，不靠近，不張揚。

他不是來巡視，只是走一走。

帳與帳之間的小道很窄，地上鋪着乾草，踩上去塌塌的。流民們大多低着頭，要麼裹着破毯子取暖，要麼捧着瓷碗小口小口抿着稀粥，看見他着整潔、氣度沉穩，只當是京里下來的員，默默往邊上讓了讓，不敢抬頭，也不敢多話。

整座營地安靜得過分。

沒有哭喊，沒有喧鬧，只有抑的息、低聲的細語，和孩偶爾細弱的哼唧。

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一陣格外輕、卻格外揪心的咳嗽，從角落裡飄過來。

李昭平腳步微頓，循聲去。

最靠邊的一頂小帳篷，帘子半敞。

裡面堆着幾捆乾草、一個破了口的陶罐、一條看不出原的薄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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