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會不知？保定案審結的第二日，玄淵衛指揮使厲寒川便捧着一沓折宮，那裡面記錄的十八州府侵佔田畝、私販鹽鐵的罪狀，樁樁件件，都連着京中大員的命脈。

那些人，可比張文煥難對付多了。

可有些話，他不能明說。

他只是抬眼，看了看魏時忠，緩緩道：“你憂心的，無非是保定的還沒幹，陛下若是再刀，怕是牽一髮而全，社稷不穩罷了。”

“魏時忠，你我皆是三朝老臣，陛下時，你曾為太子太傅，該知道陛下的子。”

他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世當用重典，這話，你總聽過吧？”

魏時忠一怔。

賀蘭裴文的目，落在窗外的寒枝上，聲音裡帶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張文煥之流，不過是疥癬之疾。真正的病，若是不拔除，這北魏的太平，便只是鏡花水月。”

“可那些人……”魏時忠言又止，那些人背後的勢力，牽一髮而全，稍有不慎，便是朝野。

“那些人？”賀蘭裴文冷笑一聲，放下茶杯，茶盞與桌面相撞，發出一聲輕響，“他們佔著良田萬頃，賺着鹽鐵暴利，卻讓百姓流離失所，讓國庫空空如也。員的烏紗帽若是戴得太穩，流的，便是百姓的。”

魏時忠渾一震，再看賀蘭裴文時，眼底已是瞭然。

他正要再問，卻見賀蘭裴文擺了擺手，語氣重了幾分：“陛下心裡亮堂得很，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比你我都清楚。你是大學士，管好你分的事，教好太子，便是對陛下最大的輔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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