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平看着他鬢邊又添的白髮，抬手替他理了理微的朝服袖，作自然得像家人相。

“往後國事雖重，您也得顧着子，我還等着您看這天下徹底清安呢。”

這話說完，殿再沒人覺得“太師”無可封——帝王的躬一拜，一句記掛，一句“辛苦”，早比任何新的爵位，都重得刻進了人心。

朝會過半，賀蘭裴文忽然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份厚實的名冊，雙手奉上：“保定一案後，西北及京師空缺職千百餘，我已會同吏部，考察各地清廉吏與寒門才俊，將值得信任、有治世之才者列名冊，請陛下過目。”

李昭平接過名冊，指尖拂過上面工整的字跡——每一個名字旁，都詳細寫着此人的籍貫、歷任職、政績，甚至還有百姓對其的評價。他翻到“慶知府”一職下，見賀蘭裴文推薦的是曾在當地吏“周瑾”，微微蹙起眉頭。

“周瑾……為何從未聽聞過此人？”

賀蘭裴文呵呵一笑，解釋道：“周瑾這人，固執得很，鎮龍四年年末的時候開倉放糧、頂撞了烏世祿，被烏家排，罷免了。”

“周瑾在慶素有民心，讓他補任知府，再合適不過。”

李昭平若有所思地收起名冊，點頭稱讚道：“還是賀蘭叔考慮周全。”

他將名冊給侍，對眾人道：“這份名冊，朕會後仔細審閱，三日便會定下補任員。但朕要警告你們，警告這天下的吏，新上任者若敢重蹈張文煥覆轍，貪腐害民，定當罪加一等！”

百齊聲應“遵旨”，殿氣氛莊重而振。朝會結束後，李昭平留下王綰綰、熙月晴與賀蘭裴文，又議了巡查各地貪腐的細節，這才意猶未盡地放他們離開。

三人離去後，李昭平獨自走到殿外，秋風捲起地上的楓葉，落在他的龍袍下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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