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搖搖頭，馬尾辮跟着晃了晃：“我不吃包子，我想讓爸給我講題。”指着試卷上的一道錯題，“這道題我們班只有兩個人做對了。”

三哥聽見聲音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沾着魚鱗：“哪道題？爸看看。”

九點多，三哥給小仙講完題，看着孩子睡下，才坐在門檻上起了煙。三嫂湊過來，把鐵盒子里的錢倒出來數了數：“還差三百就夠給曉雅補課費了，我明天再去接個活。”

三哥吐了個煙圈，煙頭的紅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你別太累了，我這個月發了工資先墊上。”

三嫂搖搖頭：“你那點工資留着給曉紅，剛結婚，手頭。”頓了頓，“聽說電子廠要裁員？”

三哥的手抖了一下，煙灰掉在子上：“誰說的？”

“老王媳婦今天在市場說的。”三嫂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鎚子敲在三哥心上。

“別聽他們瞎說。”三哥故作輕鬆，“我這麼老實肯干，廠里裁誰也不會裁我。”

三嫂沒再說什麼，只是輕輕握住了三哥的手。那隻手糙冰冷，布滿了老繭和細小的傷口，但在此刻，卻是最溫暖的依靠。

夜裡十一點，三哥被凍醒了。北風從窗戶裡鑽進來，發出嗚嗚的響聲。他起來給小仙掖了掖被角，看見三嫂還在燈下服——是曉紅去年穿舊的，想改改給曉雅穿。

月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三嫂鬢角的白髮上，像結了層霜。三哥悄悄走過去，把自己的外套披在肩上。三嫂嚇了一跳，針扎到了手指，滲出一滴珠。

“怎麼還不睡？”三哥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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