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赫爾娜茲公主在皇城司別館里待得並不安心。長安的繁華和安全與一路逃亡的顛沛流離形鮮明對比，但復國的重擔和未來的不確定，像一塊巨石在心頭。每天都能過緻的窗欞，看到遠大明宮巍峨的廓，那裡住着能決定和故國命運的男人。

不止一次回憶起那晚的覲見。大唐皇帝李琰比想象的更年輕，也更……難以捉。他沒有立刻被的眼淚和悲打，也沒有表現出對寶藏急不可耐的貪婪，那雙深邃的眼睛里只有冷靜的權衡和察一切的銳利。這讓有些失落，卻又莫名地生出更多希——一個輕易被緒或財富左右的男人，不可能建立起如此龐大的帝國，更不可能幫助完復國大業。

“他需要看到我的價值，不僅僅是名分和財富……”莎赫爾娜茲喃喃自語，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角，“我必須讓他相信，我能帶來的，遠比他付出的要多。”

喚來的侍，那是一位同樣從波斯逃亡出來的啞，卻異常聰慧忠誠。“幫我準備一下，我要再寫一份奏疏，更詳細地描述那條呼羅珊秘道的地形、關卡，以及可能遇到的部落……還有，將父王留下的那枚象徵著波斯王室最高權限的鷹戒，作為信，一併呈給皇帝陛下。”知道，空口無憑，必須拿出更多實實在在的東西。

與此同時，皇城司的效率極高。沈遷親自負責對莎赫爾娜茲所提供信息的核查。

“陛下，”沈遷在書房稟報，“關於那條呼羅珊秘道，我們對比了軍中所存西域輿圖以及往來商隊的口述，確實存在一條罕為人知、極其艱險的古商道，可以繞過阿拉伯人重兵布防的木鹿城和尼沙普爾。但路徑是否如公主所言，仍需實地勘探。”

“至於薩珊寶藏……”沈遷頓了頓，“波斯王室流亡時確實帶走並藏了大量財富，這在西域並非秘。但地點眾說紛紜。公主所提供的線索指向波斯波利斯址附近的山丘，與幾個流傳較廣的傳說版本吻合，有一定可信度。此外，臣已查明，公主一行是通過吐蕃與吐火羅之間的邊境山區，由一夥與阿拉伯人有世仇的嚈噠人殘部護送抵達安西，再由安西都護府派人護送來京。其過程艱辛，看來不假。”

李琰手指輕輕點着桌面：“嚈噠人……看來仇恨阿拉伯人的，不止一個。這倒是個可以利用的點。”他沉片刻，“繼續核實，尤其是那條秘道，可以派一隊於山地行軍的夜不收，偽裝商隊，嘗試探一探路。記住，安全第一，寧可無功而返，不可打草驚蛇。”

“臣明白！”沈遷領命，又道，“陛下，那位拜占庭使臣利奧，近日頗為活躍，頻頻拜訪熱那亞、法蘭克等使臣駐地，似乎在暗中串聯什麼。”

“跳樑小丑，不必理會。”李琰擺擺手，“讓他們去猜，去怕。朕倒要看看，這群西方蠻夷，能玩出什麼花樣。盯即可。”

“是。”

理完政務，李琰了個懶腰，信步走向後宮。夜已深，空氣中帶着初秋的涼意和桂花的甜香。他先去了上婉兒的寢宮“蕙草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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