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長安，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卻沉澱下更為厚重的暗流。皇城司衙署，燈火通明，猶如一頭蟄伏的巨睜開了銳利的雙眼。

李琰並未安寢，他一玄常服，立於巨大的海疆輿圖之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打着檀木桌面，發出沉穩而富有節奏的輕響。上婉兒侍立一旁，將一杯新沏的雨前龍井輕輕放在案頭，茶香裊裊，稍稍驅散了室的凝重。阿史那雲則一勁裝，目銳利地掃視着剛剛送來的幾封報，像一頭隨時準備撲擊的獵豹。

“陛下，”皇城司都指揮使沈遷步履匆匆而，臉上帶着抑不住的興與肅殺，“‘福瑞祥’珠寶行的‘例行檢查’，收穫頗！”

李琰轉過，眼神如電：“講。”

“臣等在其庫房地下暗格中，搜出大量未及熔鑄的威尼斯金幣，數量之巨，絕非正常貿易所能解釋。更重要的是，”沈遷從懷中取出一份用火漆封存的羊皮卷，“我們找到了這個——一份用威尼斯方言與某種碼寫的賬目往來。經過初步破譯，其中清晰記錄了數次向‘海狼’支付巨額‘護航費’的條目，而時間、地點，與近期我大唐商船隊遭遇海盜襲擊的幾次事件完全吻合！此外，還有數封未發出的信，提及下一次‘大生意’和一種……‘來自深淵的火’。”

“鐵證如山！”阿史那雲猛地一拍桌子，眸中寒閃爍，“看那個威尼斯禿鷲使者還如何狡辯！”

李琰接過羊皮卷，仔細看了看那些扭曲的文字和數字，角勾起一冰冷的弧度：“威尼斯人自以為聰明，用碼和方言就能瞞天過海。卻不知，在絕對的力量和耐心面前，這些伎倆何等可笑。”他來自後世的見識，讓他對碼學有着超越時代的理解，皇城司中早有他親自指點立的文破譯小組。“這份東西，足以讓聖馬可廣場的執政們百口莫辯。沈遷，將原件妥善保管，另抄錄數份，嚴看管。這是將來釘死威尼斯共和國的第一顆釘子。”

“臣遵旨！”沈遷躬領命。

“卡特琳娜的船歌呢？”上婉兒更關心這個，輕聲問道，“外界有何反應？”

李琰笑了笑，走到窗邊，向南方夜空，彷彿能聽到那悠遠而不羈的歌聲：“那首歌謠……妙得很吶。如今長安市井坊間，都在流傳，‘紅海妖’用歌聲向陛下傾訴冤屈，指責威尼斯拋棄並陷害了。的回應，非但沒有坐實勾結，反而將自己擺在了害者和被迫的位置上，巧妙地引發了同，更將所有人的視線再次引向了威尼斯的不義。這人，是在用的方式向我們遞話，也是在自保。”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玩味與欣賞：“此舉，必然會激怒威尼斯國那些真正與海盜勾結的派系。他們會認為卡特琳娜失去了控制，甚至可能倒向大唐。新的行？當然會有。要麼，威尼斯會派出更高權限的使者，甚至殺手，來‘理’這個麻煩；要麼，他們會加快與海盜的合作，爭取在徹底敗前，給我大唐更沉重的一擊。而這，正合朕意。”

這時，殿外傳來通報，水師都督王老五求見。這位皮黝黑、渾散發著海風鹹味的老將大步走近，甲葉鏗鏘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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