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琰在新長安雷厲風行地搞整頓，又是擴軍又是修船，靜鬧得不小。城裡的氣氛眼看着一天比一天，街面上巡邏的唐軍士兵多了，眼神也比剛來時更警惕。普通老百姓倒是該幹啥幹啥，只要不打仗不斷糧，上頭換誰坐龍椅，對他們來說區別不大。可那些舊貴族和教會裡頭的人，心裡就跟揣了二十五隻兔子——百爪撓心。

大牧首的駐地里，這幾天更是瀰漫著一說不清道不明的張氣氛。表面上，一切如常，祈禱、布施、接待信徒，但到了深夜，一些穿着不起眼黑袍的影，總會藉著夜的掩護，悄地溜進後院那間從不對外人開放的小祈禱室。

祈禱室里沒點大燈，只有幾盞小小的油燈，火苗跳着，在牆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年邁的大牧首跪在聖像前，手裡捻着念珠，裡念念有詞，但仔細聽，那祈禱詞似乎……並非傳統的經文。

“……願主憐憫祂迷途的羔羊，驅散籠罩聖城的東方霾……願紫的榮終得復興，願那聖座的偽帝，墮永恆的火獄……”

他後，幾個心腹主教和那位以富奢着稱、家裡最近來了“埃及客人”的舊貴族尼基弗魯斯，都屏息靜氣地跪着，臉在昏暗的燈下顯得晦暗不明。

良久，祈禱結束。大牧首緩緩站起，轉過臉，那張平日里慈祥的臉此刻卻布滿霾。“尼基弗魯斯兄弟，你帶來的‘客人’，究竟帶來了什麼消息？海對岸的……兄弟們，何時才能履行諾言？”

尼基弗魯斯貴族連忙上前一步，低聲音，帶着抑制不住的激：“尊敬的父親（宗教尊稱），他們帶來了確鑿的消息！偉大的哈里發，已經原則上同意了安德羅尼科斯親王的請求！一支龐大的艦隊已經集結完畢，並非在波斯灣，那只是迷敵人的幌子！他們真正的集結地，是在埃及！在亞歷山大港！”

“什麼？！”在場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眼中發出狂喜的芒。

“千真萬確！”尼基弗魯斯聲音更低了，幾乎了氣音，“艦隊由經驗富的海軍將領指揮，規模遠超我們的想象！他們需要的，只是一個準確的時機，和我們……在城的配合！”他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大牧首。

“如何配合？”一個主教急切地問。

“到時候，我們需要……”尼基弗魯斯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在了大牧首耳邊。

昏暗的祈禱室里，一場針對新長安、針對李琰的驚天謀，正在這看似虔誠的祈禱聲中，悄然敲定了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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