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都給我滾開！”尼基弗魯斯二世，這位幾小時前還在塔樓上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的皇帝，此刻狀若瘋魔。華麗的紫袍被撕扯開，出里襯着的鎖子甲，他雙眼紅，布滿，頭髮散。他用抖的手握着一柄鑲嵌巨大寶石的鋒利匕首，刀刃死死抵在一個不過五六歲、穿着緻小紫袍的男——他的子，也是他唯一的繼承人——那纖細脆弱的脖頸上。男嚇得面無人，小大張着，卻因極度的恐懼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簌簌滾落。

尼基弗魯斯挾持著兒子，如同驚的野，背靠着寢宮中央那件最為荒誕也最為耀眼的“傢”——一個純金鑄造、鑲嵌着各寶石、造型誇張的馬桶！他蜷在這黃金馬桶之後，將它當作最後的屏障，聲嘶力竭地對着閉的宮門外咆哮：“逆賊！塞奧法諾那個賤人！還有那些叛徒！都聽着！再敢前進一步，我就親手結果了皇嗣！讓紫室的脈就此斷絕！我…朕寧願與他同歸於盡，化為飛灰，也絕不讓你們這些臣賊子得逞！來啊！來試試！”他揮舞着匕首，歇斯底里，涕淚橫流。

沉重的、雕刻着雙頭鷹徽的華麗宮門，在一聲悠長而冷漠的“吱呀”聲中，被緩緩推開。

門外瀰漫的硝煙與腥味瞬間湧這金碧輝煌的囚籠。一個拔的影逆着門外走廊昏暗的線，平靜地走了進來。甲葉隨着步伐發出規律而冰冷的輕響，赤的戰袍下擺沾染着點點暗紅的漬，俊朗的臉上看不出毫長途奔襲的疲憊或勝利在的狂喜，只有一種悉一切的淡然。

大唐皇帝，李琰。他深邃的目如同古井無波，淡淡掃過這荒誕而凄慘的一幕：瘋狂抖的皇帝，冰冷的黃金馬桶，還有那被刀刃迫、無聲哭泣的小皇嗣。

李琰的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牽了一下，那並非笑容，更像是一種面對超出理解範疇之的本能反應。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了尼基弗魯斯重的息和抑的噎，帶着一恰到好的、近乎禮貌的疑：

“哦？”

夜幕低垂，將君士坦丁堡白日的喧囂、慘與硝煙暫時掩蓋。宏偉壯麗的聖索菲亞大教堂那巨大的穹頂廓在稀疏星的映襯下沉默着，彷彿一隻蟄伏的巨。皇宮深，一間相對僻靜、仍能約聞到遠方飄來焦糊與腥氣息的偏殿，燭火搖曳。

李琰卸下了冰冷的明鎧，只着一玄常服，站在巨大的拱形窗前，凝視着窗外這座千年帝都混而凄迷的夜景。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着鑲嵌着象牙的大理石窗檯，腦海中思緒翻湧：維京人的狂野戰力、拜占庭部盤錯節的矛盾、金角灣水門那戲劇的“自啟”、塞奧法諾那準而極煽的登場時機……每一步都準地踩在他數月前於長安大明宮燈下推演沙盤時預設的節點之上。來自後世的龐大知識庫，讓他能清晰地預判尼基弗魯斯必然眾叛親離的下場，讓他能悉君士坦丁堡那看似無懈可擊的防系中最脆弱的人心隙。這種將歷史大勢玩弄於掌之間、步步為營終致決勝千里的掌控，是他最鋒利的武。

一陣極輕微、帶着躊躇的腳步聲在後響起，伴隨着一若有若無、清雅中帶着異域風的冷香。

李琰並未回頭，只是那敲擊窗檯的手指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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