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瓮城：銀貂試毒，圖窮匕見

長安城，四方館。

這座專門接待外國使節、商隊的巨大館舍，此刻卻籠罩在一種異樣的肅殺氣氛中。高大的朱漆大門閉，門前站着兩排盔明甲亮、手按橫刀的北衙軍“千騎”銳，眼神銳利如鷹，掃視着每一個試圖靠近的路人。館各的迴廊、庭院暗影里，更有無數着便服、卻目如電的百騎司暗探在無聲游弋。空氣彷彿凝固了，抑得讓人不過氣。

館舍最大的宴會廳“萬國廳”，燈火通明，卻無半分宴飲的歡愉。數十張矮几排開，上面擺放着來自西域各國的所謂“貢品”：葡萄酒盛在鑲金的銀壺裡，散發著人的甜香；烤得金黃的羔羊滋滋冒油；各緻的胡餅、乾果琳琅滿目。然而，席間坐着的“使節”們卻個個面僵，眼神閃爍，強作鎮定。他們着各異，有粟特商人的錦袍，有吐火羅武士的皮甲，也有于闐王使的華服，但仔細觀察，不人坐姿繃，手指不自覺地挲着腰間或靴筒的蔽。

主位上，大唐宰相狄仁傑一紫常服，面帶溫和卻深不可測的笑容，正與旁幾位看似份最高的“使節”寒暄，談笑風生，彷彿真的在舉行一場盛大的招待宴會。刑部尚書宋璟、京兆尹李朝等重臣陪坐兩側，神平靜。太醫院院正孫思邈的親傳弟子林元化，則帶着幾名醫和幾個巧的銀籠，安靜地侍立在狄仁傑後不遠。籠子里，幾隻雪白、眼神機警的銀貂正不安地抓撓着籠壁。

“諸位遠道而來，獻上珍寶酒，實乃我大唐之幸。陛下心繫萬邦，特命本相設宴款待，以示天恩。” 狄仁傑端起一杯清澈的酒，笑容可掬，“來，共飲此杯，為陛下賀，為大唐與諸邦永世好賀！”

“為陛下賀！為大唐賀！” 眾“使節”連忙舉杯附和，聲音卻參差不齊，帶着張。

酒。狄仁傑放下酒杯，目狀似無意地掃過全場，隨即對林元化微微頷首。

林元化會意，立刻上前一步，朗聲道：“陛下念諸位使節辛勞，特賜宮中制珍饈，請諸位品嘗！” 說罷，他一揮手。幾名侍捧着托盤上前，將一小碟碟緻的宮廷點心——水晶龍糕、金、玉團等，分送到每一位“使節”的矮几上。

點心香氣撲鼻，賣相極佳。然而，這突如其來的“賜”，卻讓一些“使節”臉微變，眼神中的慌幾乎掩飾不住。

“陛下隆恩，我等激不盡！” 一名粟特商人模樣的使節反應最快，立刻滿臉堆笑地拿起一塊金，作勢要放口中。但他的作明顯有些僵。

“且慢！” 狄仁傑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諸位使節皆是貴客。為保萬全，彰顯我大唐待客至誠，按宮中新規，凡口之，皆需經‘銀貂試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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