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島·深神木林

秦川手中的短矛在下泛着溫潤的澤，矛尖鑲嵌的白貝殼如同凝固的浪花。“做客？”王校尉瞪圓了眼睛，着眼前這片彷彿無邊無際、散發著奇異桉樹清香的幽暗林，只覺得一寒氣順着脊梁骨往上爬，“將軍，這…這林子看着就瘮人，誰知道裡面藏着什麼？萬一是個陷阱…”

“陷阱？”秦川掂量着短矛，目銳利地掃過那幾個用植繪製的圖案——人形指向深、波浪、發的星星。“用這麼一顯然花費了功夫的‘信’做餌？代價未免太大。況且…”他指向地上幾被刻意翻開的鬆泥土，出下面被踩倒的蕨類植形的清晰路徑，“他們留下了路標，笨拙，但足夠明確。這是邀請的姿態，也是試探我們膽量的門檻。”

他轉，對着後整裝待發的五十名銳府兵和工兵，聲音沉穩有力，穿林間的寂靜：“弟兄們！我們腳下的土地，是陛下聖諭所至，是大唐新的疆土！這裡的林木，將化為我大唐戰艦的龍骨；這裡的礦藏，將鑄我大唐將士的刀鋒！但疆土，非僅刀劍可拓！今日林中主人相邀，便是天賜良機！讓他們看看，大唐兒郎，懷仁義之心，亦有蹈險之勇！更讓他們明白，追隨大唐，便有用不盡的麥餅鹹魚，有他們從未見過的綾羅鐵！王校尉！”

“末將在！”

“選二十名幹弟兄，隨我林！輕甲，帶三日乾糧、清水、鹽、糖塊、量布帛和幾把上好的短刀做禮，還有那幾面小銅鏡！其餘人，嚴守營地，壕加深，樓加高！若有異，烽火為號！”

“將軍！太險了！末將替您去！”王校尉急道。

秦川拍了拍腰間的橫刀，又指了指背後一張巧的摺疊鋼弩，那是工部火藥作的最新試製品，程遠超尋常弩箭。“論近搏殺，我或許不如你。論林間穿行、辨跡識途、以易，”他眼中閃過一後世穿越者特有的自信芒，“還有這新式傢伙的準頭，你不如我。執行命令！”

“遵令！”王校尉無奈抱拳，迅速點齊人手。

一行人，在秦川的帶領下，循着那些被刻意指引的、時斷時續的痕迹，踏了這片從未有唐人踏足過的原始桉樹林。空氣瞬間變得而凝重，線被高聳雲的巨大桉樹切割得支離破碎。腳下是厚厚的、散發著腐朽氣息的落葉層，踩上去綿綿的，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更襯得四周死寂。各種奇異的鳥鳴從頭頂濃的樹冠中傳來，尖銳或低沉，帶着一種原始的韻律。

秦川走在最前，神高度集中。他後世作為頂尖特種兵的經歷，讓他在這種陌生複雜環境中的觀察力、方向和危機預判遠超常人。他不斷停下，觀察樹榦上極其細微的新鮮刮痕——那是某種留下的，位置不高，顯然是人為；留意着某些特定蕨類植被反向折的痕迹；甚至俯嗅了嗅空氣中殘留的、極其微弱的一混合著烤袋鼠和某種植的味道。他手中的指南針和一張糙的自繪地圖不斷被修正。

“將軍，您這認路的本事，真神了！”一個年輕的工兵忍不住低聲讚歎，他們已經深了近一個時辰，竟未迷失方向，始終沿着那些若有若無的指引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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