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邊境·無名林營地·風雪夜

寒風卷着鵝大雪，在漆黑的林間呼嘯肆，彷彿要將一切都凍結、掩埋。一極其蔽的山坳里，幾頂破舊的皮帳篷在風雪中搖搖墜。帳篷，史朝義裹着骯髒的皮裘，圍着一小堆勉強燃燒、冒着濃煙的篝火，臉鐵青，眼中充滿了怨毒和絕。

“將軍…渤海王那邊…還是沒有明確答覆…只派人送了點糧食，讓我們…繼續等着…”一個親信頭目着脖子，聲音凍得發。

“等？等到蘇定方那老匹夫帶兵把我們包了餃子嗎？！”史朝義猛地將手中一塊凍的乾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大欽茂這個老狐狸！首鼠兩端！既想拿老子當槍使，又怕得罪李琰！呸！”他狠狠啐了一口。

“將軍，我們…糧食快沒了，柴火也快燒了…再這樣下去…”另一個親信絕地看着帳篷外肆的風雪。

史朝義眼中凶閃爍，如同瀕死的狼。他猛地站起，走到帳篷門口，掀開厚重的皮簾。刺骨的寒風夾着雪片狠狠在他臉上，卻讓他更加清醒。

“不能等了！”史朝義的聲音嘶啞而決絕，“渤海人靠不住！我們得自己找出路！”

“將軍，您的意思是…”

“往西！”史朝義指着風雪瀰漫的西方，“穿過這片林子，渡過那水，再往西就是室韋人的地盤！室韋人剽悍，不服王化，與契丹、回紇都有！我們這點人馬，投靠他們，或許還能當個馬前卒，換口飯吃！總比在這裡凍死死強！而且…”他眼中閃過一狠，“室韋西邊就是回紇！只要我們能活着到室韋，就有機會接近回紇！登里可汗雄才大略，早有南下之意！我們獻上河北虛實，就不信換不來一個效力的機會！”

他環視着這群僅存的、眼神麻木中帶着最後一求生的心腹：“兄弟們！跟我走！只要我史朝義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放棄！李琰！蘇定方！渤海！還有那些看老子笑話的人！你們等着！這筆債，老子遲早要你們百倍償還——！”

在史朝義如同惡鬼般的詛咒聲中，這支不足百人的殘兵敗將，拋棄了破敗的營地，如同幽靈般，一頭扎進了茫茫的風雪林，向著更西、更寒冷、也更危險的未知之地亡命而去。

長安·太極宮·甘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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