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拔野古潰兵營地·黎明前

寒風卷着沙礫，打在簡陋的帳篷上，發出嗚咽般的聲響。營地篝火搖曳，映照着一張張驚魂未定、寫滿疲憊與恐懼的臉。這裡早已沒了萬餘狼騎席捲疏勒時的囂張氣焰，只剩下不足六千的殘兵敗將，裹挾着部分依附的小部落，在疏勒以西兩百里的戈壁灘上苟延殘。執失思力被郭子儀一劍腰斬的慘狀，如同最恐怖的夢魘，深深烙印在每一個拔野古騎兵的心頭。那八百陌刀手用築的防線，更是了他們揮之不去的影。

“廢！一群廢！” 臨時搭起的最大氈帳，拔野古新任臨時首領阿史德啜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矮几，酒水和乾灑了一地。他雙眼赤紅，如同傷的野，對着帳噤若寒蟬的幾個頭人咆哮：“萬餘狼騎！打不下一個殘破的疏勒！還被斬了統帥！你們還有臉活着回來？！” 他的咆哮中，除了憤怒，更深是難以掩飾的恐懼。郭子儀和李嗣業合兵的消息已經傳來，唐軍那面染的“郭”字大旗和殺氣騰騰的“李”字陌刀旗，像兩座大山得他不過氣。

“啜…啜設…” 一個年長的頭人壯着膽子，聲音發，“唐軍…唐軍太兇悍了…那些陌刀手…簡直不是人…是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還有那郭子儀…他…他那一劍…” 想起執失思力斷兩截的慘狀，頭人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兇悍？惡鬼？” 阿史德啜獰笑，眼中閃過一狠厲，“再兇悍的惡鬼，也怕火燒！再的骨頭，也經不起鐵蹄反覆踐踏！” 他猛地指向帳外東方，那裡約可見疏勒城的方向，“探馬回報，郭子儀重傷未愈！李嗣業帶來的援軍不過兩萬餘人，長途奔襲，已疲兵！他們立足未穩，正是我們報仇雪恨的最好時機！” 他頓了頓，低聲音，帶着一和威脅，“別忘了…我們背後，還有大食哈里發的使者！只要我們纏住唐軍主力，拖住郭子儀和李嗣業，等大食的銳騎兵從蔥嶺那邊過來…唐軍腹背敵，必敗無疑！到時候，疏勒、茲、整個安西…都是我們的！金銀、奴隸、草場…要多有多！”

帳頭人們眼中的恐懼，被貪婪和一僥倖的希所取代。是啊，他們還有大食人！那些騎着阿拉伯駿馬，揮舞着彎刀的黑袍騎兵，據說非常厲害！只要拖住唐軍…

“傳令！” 阿史德啜拔出腰間的彎刀，狠狠劈在帳篷的支柱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集結所有能戰的勇士！拂曉之前，全軍開拔！目標——疏勒！這一次，不破唐軍，誓不迴轉！讓唐寇的…染紅戈壁——！”

疏勒城西·唐軍預設戰場·拂曉

天邊剛剛泛起一魚肚白，戈壁灘的寒氣刺骨。唐軍大營早已嚴陣以待。郭子儀坐鎮中軍高台，左臂依舊吊著，但神矍鑠，眼神如電。李嗣業如同鐵塔般矗立在他側，那柄巨大的陌刀杵在地上，刀鋒在微中閃爍着冷冽的寒芒。

斥候流水般回報：“報！胡騎前鋒已至三十裡外！”

“報！拔野古主力約六千騎，傾巢而出！後方似有不明煙塵，疑有援兵（大食）！”

郭子儀和李嗣業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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