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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盛世重修:寰宇一統_第175章 冰河淺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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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琰覺得眼眶發熱,嗓子眼裡像是塞了團棉花。他握障刀,刀刃在冰面上劃出道印子,一步一步朝寨子走去。宇文霜跟在後邊,靴子里的水早凍了冰,走起來咯吱咯吱響。快到寨牆的時候,上頭有人喊:“什麼人?”聲音啞,帶着西北口音。李琰抬頭,就見寨牆上站着幾個兵,穿着皮甲,手裡拿着長矛,雖說服破了些,可氣神兒足得很,跟廟裡的金剛似的。

“我是…李琰。”他喊了一聲,聲音在湖面上飄,像是片羽。寨牆上的人突然安靜了,過了好一會兒,有人喊:“放下弔橋!”接着聽見“咯吱咯吱”的響聲,一座木橋從寨牆上放下來,橋板上結着冰,溜溜的。李琰剛走上橋,就見橋那頭跑出來幾個人,領頭的那個中年人,穿着件羊皮襖,腰間掛着把彎刀,看見李琰,猛地跪下了:“陛下!末將蘇烈,參見陛下!”

李琰子一晃,差點站不住。蘇烈?不就是蘇定方嗎?當年在西域殺得突厥人聞風喪膽的蘇定方,怎麼會在這兒?他看着蘇定方後的寨子,看着寨牆上的“唐”字旗,忽然覺得眼眶一熱,有什麼東西掉了下來,砸在冰面上,碎了小水珠。宇文霜在旁邊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說:“貴人,您看…”李琰順着的目去,就見寨子後頭的鷹崖上,刻着幾個大字,雖說被風雪磨得有些模糊了,可依舊能看清——“大唐安西都護府”。

風從冰河上刮過來,卷着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李琰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灌進肺里,卻讓他格外清醒。他手扶起蘇定方,看着眼前的寨子,看着這些穿着破爛甲卻依舊直腰桿的士兵,忽然覺得上的傷不那麼疼了,心裡頭有團火,正一點點燒起來。宇文拓用命換來的路,終於走到了頭,可這或許不是盡頭,而是個開始。鷹崖下的這座寨子,這些士兵,還有那面獵獵作響的“唐”字旗,都是希,是火種,是大唐在這冰天雪地里埋下的

“起來吧。”李琰說,聲音比剛才響了些,“咱們進屋說。”蘇定方應了一聲,站起手接過李琰手裡的障刀,刀在雪里一閃,映出他眼角的皺紋和鬢角的白髮。宇文霜跟在後邊,低頭看了看腰間的陶罐,又懷裡的火絨,忽然覺得上沒那麼冷了。爺爺說的沒錯,鷹崖有活路,而他們,終於抓住了這條活路。

寨子里的木屋,窗戶上結着冰花,門一推開,一熱氣撲面而來,帶着些羊膻味和木頭味。有人搬來椅子,李琰坐下的時候,聽見自己的骨頭“咔嚓”響了兩聲。蘇定方站在他面前,腰桿得筆直,雖說臉上有了皺紋,可眼神還是跟當年一樣,亮得像刀子。“陛下怎麼會到這兒?”他問,聲音裡帶着些音。李琰把這一路的事簡單說了說,說到宇文拓的時候,蘇定方低下了頭,腰間的彎刀,刀鞘上刻着朵雪蓮,跟宇文家的藥膏罐子上的花紋一模一樣。

“宇文先生是個好人。”蘇定方說,“當年要不是他,我們這幫人早凍死在冰河上了。”他抬頭,看向窗外的鷹崖,“陛下,您知道這寨子怎麼來的嗎?當年末將奉詔西征,結果遭了埋伏,好不容易帶着弟兄們殺出重圍,卻迷了路,誤打誤撞就到了這兒。您看那崖上的字,是弟兄們用刀刻的,我們想着,只要還有一個人活着,這安西都護府的旗子,就不能倒。”

李琰看着蘇定方,看着他上的羊皮襖,看着他手裡的彎刀,忽然想起貞觀年間,自己還是個皇子的時候,在宮裡頭見過蘇定方一面。那時候他穿着明鎧,騎着高頭大馬,威風得很,如今卻在這冰天雪地里,守着個木頭寨子,一守就是十幾年。可那雙眼睛,還是跟從前一樣,裡頭有火,有,有讓敵人膽寒的狠勁兒。

“蘇將軍,”李琰說,“朕要借你的兵,借你的馬,借這鷹崖的天險,重整旗鼓。”蘇定方猛地跪下,拳頭砸在地上,震得桌上的茶碗直晃:“末將誓死追隨陛下!只要末將還有一口氣在,這冰河就絕不讓胡人過!”宇文霜在旁邊聽着,只覺得心裡頭有什麼東西在往上涌,像是冰河開了凍,嘩啦啦的水沖開了冰面,又暖又燙。想起爺爺臨死前划的那個符號,想起李琰刻在石壁上的“琰”字,忽然明白,有些東西,是怎麼都凍不死的,就像這冰河底下的水,不管冰有多厚,水總是要流的,要往前奔的。

外頭的風又大了些,吹得木屋直響。可屋子裡暖烘烘的,火塘里的火旺了起來,映得每個人臉上都紅撲撲的。李琰喝了口熱水,覺得子暖了些,肋下的傷也不那麼疼了。他看着蘇定方,看着屋子裡的士兵,忽然覺得累極了,可心裡頭卻踏實了不。鷹崖到了,蘇定方還活着,大唐的還在,那麼接下來的路,就算再難,也得走下去,得讓這冰河上重新揚起大唐的旗子,得讓那些胡人知道,大唐的天威,不是他們能冒犯的。

“先歇着吧,陛下。”蘇定方說,“等天亮了,末將帶您看看咱們的寨子,看看弟兄們存的糧食,還有那些能打仗的馬。”李琰點點頭,撐着椅子站起來,忽然看見宇文霜靠在牆上,眼睛閉着,像是睡著了,可手裡還攥着那個裝藥膏的陶罐。他笑了笑,輕聲說:“把這丫頭抱到床上去,別凍着了。”蘇定方應了一聲,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把宇文霜抱了起來,瘦小的子在蘇定方懷裡,像片葉子似的。

李琰走到門口,推開木門,外頭的雪下大了,一片片落在他臉上,涼的。他抬頭看着鷹崖,崖頂在雪裡,看不太清,可那形狀,依舊像只展翅的鷹,哪怕風再大雪再大,都折不彎它的喙,不垮它的翅膀。他腰間的空刀鞘,想起掉在漩渦里的障刀,忽然覺得沒那麼可惜了,刀沒了可以再打,可這口氣,不能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