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咋沒死是吧？”阿史那雲往前走兩步，靴子在地毯上留下印子，“多虧您這位好臣子骨力啜大人，派了倆吐蕃婆子看着我，等着拿我腦袋換吐蕃人的呢！”

“你別口噴人！”骨力啜尖着抬頭，臉煞白，“可汗，肯定是被漢人洗腦了！” “洗腦？”阿史那雲冷笑，從懷裡掏出個斷兩半的骨哨，還有片皺的蠶皮，“您瞅瞅這是啥！骨力啜寫給吐蕃秘使的信，說要拿我當替死鬼，還要把您的腦袋獻給吐蕃人！”

蠶皮展開，上頭歪歪扭扭的字跡沾着，磨延啜盯着看了兩眼，突然發出一聲怒吼：“骨力啜！你個狗東西！”帳里的衛兵“唰”地拔出刀，骨力啜癱在地上，尿味兒瞬間散開。

就在這時，跪在骨力啜後的“侍”突然了！臉上纏着布條，只出倆眼珠子，手裡握着柄泛着藍的匕首，跟瘋了似的撲向磨延啜！阿史那雲離得近，大喊一聲“爹小心”，撲過去想攔，可那匕首太快了，“噗嗤”一聲扎進磨延啜的口！

“可汗！”帳里頓時作一團，衛兵們衝上去砍翻那侍，阿史那雲抱着爹大哭，磨延啜口咕嘟咕嘟冒，手抓住的手，想說話卻說不出來，眼睛瞪着骨力啜，慢慢閉上了。

骨力啜趁機想爬起來往外跑，卻被阿史那雲一把抓住腳踝，匕首“撲哧”扎進他大：“想跑？你害死我爹，還想投靠吐蕃？”骨力啜慘着求饒，阿史那雲紅着眼拔出匕首，又扎進他口，一下，兩下，直到他沒了靜。

帳外傳來馬蹄聲，回紇士兵的吶喊聲越來越近。阿史那雲抹了把臉上的，站起，看着爹的，又看看滿地的，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跟哭似的，聽得人脊梁骨發寒。

芳林苑裡，上婉兒看着噶爾·東贊被衛兵拖出去，回頭問李晟：“回紇那邊有消息了？”李晟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磨延啜死了，阿史那雲殺了骨力啜，這會兒回紇大營一鍋粥。”

婉兒走到窗邊，看着西邊兒的黑煙漸漸淡了，輕聲道：“吐蕃人沒了應，回紇又了，這仗...怕是打不起來了。”李晟沒說話，只是了腰間的刀，眼神依舊冰冷。

暖閣里的炭盆還燒着，可不知怎的，氣氛突然冷得像冰窖。棋盤上的棋子兒還散在地上，白子兒沾着，黑子兒落滿灰，跟這場世似的，得讓人不過氣來。